我不知她去哪了，摸出手机着惺忪地睡眼，蓦地想起昨晚被提起的那个“网调Dom”，立抛弃了给她发消息的念。

        我见喻舟晚一直不动，以为她睡得很沉，可是当我关灯躺下，她却小心翼翼地挪过来，贴着我的背，了鼻子。

        半年前的某个雨天，我结束最后一门考试，蹲在校门口，拿着老师的手机连续播打了无数遍杨纯的号码，一直到天黑，一直到老师看不下去，说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抬手想甩她一巴掌。

        眼眶热热的，我拿起桌面上的小镜子，脸还是那张脸，嘴角下撇，比平时惯用的表情更臭了些，除此之外没有异常，完全挤不出一滴眼泪。

        “我睡不着。”

        “真的不要休息吗？”小吴老师回复，“那我们明天见，不早了，快睡觉吧，好好照顾自己。”

下去。

        在我即将要沉不住气探看一眼时，喻舟晚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靠近，她走得慢吞吞的，躺下的动作更慢，床垫被重量压迫时逐渐的下陷几乎是难以觉察的。

        “涂完药以后更疼了。”

        我打开聊天件，唯一一条未读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小吴老师发的，问我好点没。

        喻舟晚堵在那里，我不好关门，转回自己床上倒下，用被子盖住脸，当她不存在。

        我又在被单里憋了许久才掀开一丝隙，额上细细的汗就被空气带出一层凉意。

        我分出一半被子为她盖上。

        在我起床之前，喻舟晚已经早早地出去了。

        听着像是在哭，但我没有回看她――这算是半夜被肉的痛苦折磨才感到后悔吗，我在心里暗暗地说了句活该，就这么被她枕靠着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我心里有种强烈不详预感。

        她发了个定位和房间号。

        “你还有什么事？”我拉开门，不用照镜子都知自己一脸不耐烦，“我睡觉了。”

        “怎么了？”

        我打车回家，黑灯瞎火一片，踏进家门的一刻，回拨了不知多少次的号码终于通了，我刚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来得及说话，它又挂断。

        “我要去医院。”我说。

        “已经没事了，”我表示完全没问题，“明天我们还是原来的时间上课吧，我去你那里，方便吗？”

        我解开锁屏，发现上面有一串未接电话，接连好几个，都是来自同一个熟悉的号码。

        虽然闹到撕破脸的地步，我什么都不是，至少还能是她的妹妹。

        她邀请我骑车和她一起逛大学校园，我第一次尝到大学的食堂菜，比七中的可口不止一倍。

        “我又不是医生，”我不愿意多费口安她，“不行你打车去医院吧。”

        我刚想指着喻舟晚说你大半夜不要莫名其妙敲门打扰别人睡眠，话还没到嘴边，她突然开口。

        药膏完全凝固前最好不要穿衣服的，但我懒得说她，不爱惜自己，别人再怎么干预都是多此一举。

        一面是说我恶心下避之不及，一面又任凭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暴对待，我终于对自己被讨厌的程度有了明确的界定，把药扔给她，自己灰溜溜地出去。

        回拨，无人接听。

        后面的记忆像是被曝光过度了，一片空白。

        我倒了杯水灌下去，正打算给石云雅发消息，茶几上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来自喻舟晚。

        喻舟晚安静地躺在床的另一侧――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离完全掉下去仅有以厘米计量的距离。

        “要试试吗？”她把学生卡靠在手机上，“看看你手机能不能绑我的卡，你如果平时想进来自习或者看书都可以。”

        她睡觉习惯蜷起来，显得那块地方更小了。

        我迅速洗漱一番，去医院打吊针，然后去午饭后去小吴老师那边上课。

        我抽出枕蒙在脸上，迫自己装听不见敲门声，它很轻，却一下又一下地锲而不舍，让我烦躁到想蹬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