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啪”地炸油。

        她什么也顾不上，拿起手机打了120，声音乱得不行：“喂――急救！他在吐血！他在――”

        她甚至没听见自己在哭。

        电话那的人问地址，她说了两遍都咬不清。

        她低的时候，看到他睫上沾着一点蒸汽，嘴角的血痕已经干了。

        她伸手去，却越抹越红。

        简随安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乱的。

        救护车的灯闪在她的眼里，她坐在他旁边，抱着他那条还温热的手臂。

        颠簸里，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像是心。

        她一次对“恐惧”那么的深有感――不是喊出来的害怕，而是里有东西一点一点塌陷。

        他压力大，她是知的。

        但简随安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医生跟她交代：“他是急胃出血，伴随严重的胃黏糜烂，长期饮酒和神压力是主要诱因。”

        “其实这种情况我们常见。不是突然病的，是一点一点积出来的。”

        “我就直说了，他的指标说明他最近一直在高压状态，睡眠极差，有焦虑、轻度抑郁的迹象。胃出血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他太憋。他估计很久没好好吃饭了，胃酸太多，又喝酒，血一破，人就撑不住。”

        医生又补了一句：“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需要休息，也要注意心理辅导。我们会联系上级那边的单位报备，之后可能会有个健康回访。”

        “您可以放心。”

        简随安到现在还是懵的。

        走廊尽的灯忽明忽暗。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手心冰着，心却在发。她抬眼，玻璃反着她的影子，一个失焦的轮廓，和她后那盏灯重叠在一起。

        夜还很长。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光一点一闪，像夜里的小火苗。

        简随安守到后半夜，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桶泡面吃。其实她不饿，她只是要给自己找点事干，她心慌，也空落落的。

        她随便拿了一桶，买好了就回去。

        开水壶在台边咕噜咕噜响着，蒸汽往上冒，灯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泡面盖子鼓起来，她没动，木木地站在那里，直到香味一点一点散出来。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着，太刺眼。

        就在她转过拐角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简随安！”

        她一怔。

        那声音有点熟。

        窦一。

        他穿着风衣，领口没扣好，肩膀上落着未化的雪。

        气息里全是冷风的味。

        “人呢？”他问。

        声音沙哑，像是一路没停地赶来的。

        简随安呆怔地看着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嗓子有点发紧：“走廊尽，左边的。”她一时忘记了房号，只能指着方向。

        窦一已经越过她往前走。

        风衣摆过她，带起一点风。

        她忽然觉得这场景太稽――她端着一桶泡面站在走廊里，灯光冷，心乱成一团。

        泡面盖子被蒸汽开，一声极轻的“啪”，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心也跟着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