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的影子投在褚建明脸上：“我知您离开证监会后，转投《财经快讯》，以文笔大胆敢说真话著称。我也拜读过您过去三年涉及的七起名誉权诉讼报。很有意思，您每次都歉，但似乎总是屡教不改。”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不过褚记者，我和那些选择支付封口费息事宁人的上市公司不一样。我这个人，不太接受印刷在报纸夹里的致歉声明。我比较习惯看法庭的判决书，尤其是带有惩罚赔偿条款的那种。”

        褚建明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曾在2013年因在一次Pre-IPO企业尽调中，将未公开的财务数据给亲属进行票交易，被监内记大过，最终引咎辞职。这件事在圈内并非秘密，但很少有人会当面提及。

        他结动了几下，最终在周围一片死寂的注视中，声音干瘪地挤出一句：“受教了。是我调查不够严谨。”

        顾澜不再看他，转向其他举手的人：“下一位提问。”

        ***

        这场交锋在论坛结束前就已传遍所有参会者的聊天群。虽然最初的火力是冲着智云灵犀和它背后新晋的资本力量而来，但最终，那位锋利的周丽，成了绝对的主角。

        星翰资本一战成名。

        沈聿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离讲台不足五米。从她走上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即使她刻意用妆容修饰，但对沈聿来说，这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能透过那层心描绘的油彩，看到底下骨骼的轮廓，看到那双眼睛，看到睫颤动的频率。

        张招娣。

        不，是顾澜。

        她站在香港级金论坛的讲台上，用利的英语和犀利的观点，从容地应对着最刁钻的提问。她不再是需要伪装成张招娣的逃难者。

        她代表了星翰资本，拯救了智云灵犀。

        她不再需要他。

        沈聿全神贯注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座位斜后方，靠近立的阴影里，坐着本该昨天就已离开的江贤宇。

        江贤宇靠坐在椅背上，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始终锁定在台上那个影上，眸色深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陈明坐在他旁，心里五味杂陈。原定昨天下午的航班回京都，所有行程都已安排妥当。可昨天中午，老大从论坛现场回来，在套房里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对他说：“改下行程，论坛剩下的议程，全参加。”

        陈明当时就明白了。

        是因为台上这位周丽小姐。

        也是昨天那位惊鸿一瞥的白色西装女士。

        不，或许更早。陈明想起在四季酒店的台，他也曾瞥见过这个熟悉的侧影。后来他问过，那个包房是智云灵犀的梁总东。直到昨天在论坛走廊再次看见那个背影，才把两件事联系起来。而现在，周小姐是智云灵犀的东……

        他小心翼翼地汇报了这段插曲。老大听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站在落地窗前抽了半支烟，久久没有说话。陈明知，老大也认出来了。

        这分明就是张招娣，哦不，顾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