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脑混乱又境尴尬，就算没看清自己老板的表情，光是从对方侧脸锋利的质感，和口气中的嫌弃，就能辨出自己这下肯定多有不妙。

        “够什么？”

        瑟缩着退出的小谢，抵墙而站，不禁顺气，抚平惊悸。

        程念樟在这些动作时，罗生生僵坐着，心脏蓦地快，垂眼也不敢看他。

        “哈？”

        于是她俯把坐凳离床挪远了一些，直到确认对方再够不着自己的任何位，才开口答：

        出于谨慎，他再屈指敲了两下门板，等待了几秒，亦无人应答。

        明明刚刚还听里面说要喊医生，怎么转就亲上了？

        这死男人虫上脑的时候，脑子格外脱，罗生生当下是真有点跟不太上他的节奏。

        “嗯？”

        “谢总，我们还要进去吗？”

        男人没答。

        “那够的。”

        罗生生初始看他下床还有些惊愕。

        “笑什么？”

        程念樟低扭锁上阀，将门关死。

        玩儿呢？

        “出去！”

        “至于的。”

        待歪瞧他和个特务似地，蹑手蹑脚完这些反侦察工作，莫名觉到了些可爱，于是一时没克制，竟抿嘴“哼哼”着就笑了起来。

        “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他边上，在被墙面遮挡，由内向外窥探不见的角落里，还站着一群人，是刚赶来的小邹和几名护士。

        女孩借势从床间将上半给撑起，红着脸，默默瞪向程念樟一眼。

        走步向床的过程里，他解开病服，出上，拉扯床边围帘，展臂一挥，造出了一面颇俱安全感的屏障。

        “带上门以后，给我有多远多远。”

        “啪！”

        “你来一会儿就要走……”男人扯了扯输：“就我这个情况，有资格挑三拣四吗？”

        “哦哦……好……”

        “啪嗒”

        “进去个屁啊，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上午都别进了，Evan要好好休息，谁要吵到了他，我反手就炒谁鱿鱼，听懂了没？”

        “下午两点的，到广州差不多傍晚，抓紧点赶上开工应该没有问题。”

        这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过小谢哪还顾得着去揣摩这些莫须有的编排……

        程念樟将右耳贴紧门板，外面经刚才小谢驱散，此刻异常静谧，整条廊既没有人声也未有脚步的杂沓传来。

        她明明是火急火燎来探病的，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怎么搞得好像专程打飞的过来送炮似的……

        他撕掉手背胶布，去滞留针，朝罗生生了个噤声的手势后，便掀被下床，赤脚走向了门边。

        门口长久未有动静，教程念樟的不耐疯狂滋长，短短两字的命令，出口全是冷意。

        联想起旧事，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他被自己的这个下手给弄断了情事，往昔不知情就算了，现在他是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存了些故意作梗的嫌疑。

        “订了几点的航班？”

        程念樟静静看她动作，挑眉对了眼窗外天色，而后抬手看表，发现当下才九点不到。

        “你急个什么劲？又不是分开多久才见一次，况且你还病着，至于吗？”

        听人打扰，程念樟于不舍中停吻，他将罗生生捂在自己肩，回首对向侧直接摔出了个极其不悦的“啧”声。

        等外面重新归于了清净，罗生生后脑的大手适才松劲，还了她自由。

        也太自说自话了一点吧？

        罗生生耷眉不解。

此刻站在门口，整一副呆若木鸡的样态。

        她掐指活了二十多年，是从没想过，这种岛国电影似的情节，会就这样落到了自己的上。

        这话语气凌厉，音量也不小，隔着门板，传进室内则刚好是够让程念樟可以听清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