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矜顾这才明白事情原委。

        “……果真有人代你签字了。”李承命喃喃。

        数张纸稿被平铺在宽大的桌案上，李承命心的怒火立刻平息了许多，走过来辨认起来。

        孟家府宅并没有多大，孟居渊唯恐母亲听到他和李承命的争执，吓出什么病来，连忙上前低声呵斥他小声些，李承命哪儿忍得了这些，两人很快便拉拉扯扯起来，原先彼此就颇多成见，如今更是险些要动起手来。

        孟居渊一雾水，只觉得李承命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成句他就听不明白了，什么弹劾署名？跟信王又有什么干系？信王和妹夫，这两个词儿也能连到一起？

        正在此时，着急忙慌赶回母家的孟矜顾推门而入，见兄长黑着脸正攥着夫君领子，夫君拳也握紧了，气血直往脑门上涌，连忙上前喝止。

        李承命愤慨不已，连忙拉过站在一旁的孟矜顾，扯着她的袖子便抱怨起来。

        若当真如此，李承命气成这样也并不是没有理的，内兄弹劾妹夫这种事实无义可言，想必那位皇帝召李承命进给他看这折子，厚如李承命也一定是难堪至极。

        他回答得极为斩钉截铁，就连彻底出离愤怒的李承命也是一愣。

        “别以为你妹妹来了我就当没这回事儿了，你在联名弹劾我的折子上签字署名，你有考虑过你亲妹妹吗？”说着又拧紧了眉，咬牙切齿，“还是说你巴不得让信王当你妹夫才好？”

        “中上位急召我去，笑眯眯地问我这折子怎么回事，我总不能真认了这是你这个内兄想弹劾我这个妹夫吧？你不想官了我还嫌丢人呢，”李承命两手抱臂冷哼一声，“我说这肯定是有人代你签的字，你虽然跟我这个妹夫合不来，但也不至于背地里上书弹劾我。”

        孟居渊眉一拧，立刻发难：“果真？什么意思？”

        孟居渊脸上的震惊多于困惑，一字一顿：“绝无此事。”

        就算李承命没说皇帝也明白，因为两家联姻的原因他将孟居渊放去信王府讲读，本就是不想孟居渊来日大，就算孟居渊有点意见也不好说是他对赐婚不敬，倒不如说这内兄和妹夫太过友好反倒会让皇帝有些多心。

骂。

        孟矜顾也明白，李承命这是觉得她在便有人为他主持公了，很是一派撒置气，她拍着李承命的手背示意他少说两句，恰在此时，孟居渊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时代，忽而反问。

        “你们这是什么？打起来像什么话！”

        “你敢作不敢当，还好意思称君子？”

        李承命沉默不言，孟矜顾嘴角微抽，觉得今日好像是躲不过去了。

        孟居渊气得发笑：“里撒不了的气就来我这儿撒是吧？好哇你，难不成往日里也是这样回家找我妹妹撒气？”

        李承命一见去遂安伯府上客的孟矜顾竟然来了，忽而觉得腰板又了几分，两人刚一松手他便又立刻指责起孟居渊来。

        李承命自幼便记颇好，仔细分辨了一会儿，便觉察出那相似字迹间的些许书写习惯不同来。

        李承命在中的原话其实颇为恳切，他回话时直说朝中以文制武，孟大人年纪轻轻位居翰林，两人又格不合，孟大人有时对他有些微词也是自然，但断然不会出这种背后参他一本的事来。

        李承命盯着孟居渊气极反笑：“说什么？我今天被召进里去，亲眼看到了你孟居渊签了字的折子，字字都是在弹劾我品行不端骄纵跋扈，旁人弹劾我也就算了，孟大人你掺和进来作甚么？”

        “你看看你兄长是怎么想我的，他可不就是瞧我这个妹夫不顺眼么，今日不弹劾我说不准明日就弹劾了！”

        “等等，先前你说信王殿下……什么意思？”

        可转念一想，这种背后刀子的事，孟矜顾认为兄长还是不出来的。

        “既然你见过那封折子上的签字，”孟居渊说着走到书桌前，翻找着自己的纸稿，“你来看看，跟我的字迹难是一样的吗？”

        “兄长，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拉着李承命胳膊的孟矜顾也火了：“李承命你乱攀咬什么？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