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还算舒服，四下整理得也还算整齐干净。亏得她工作这么忙竟然还有这个闲功夫。只是，卖烟女环顾一圈，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说完卖烟女就后悔了，她匆匆提着袋子转入厨房，“你别误会，我是怕一个人吃不完又浪费。”

        卖烟女乜斜了她一眼，用那种堪称刻薄的方式。小警察不罢休，非要将围巾往她的脖子上缠。

        进屋，她将五花肉和几样菜放在桌上，“不赶时间就吃了晚饭再走。”

        “夜里可冷得很。”

        哪像她，长得再好看，抹了多少护肤品也没用，她的手一看还是苦命人的手。

        洗了把手，小警察过来帮着她打下手，说她其实也会菜，只是手艺没你这么好。卖烟女说你一堂堂大学生什么菜。小警察便反驳：“你别这么说，大学生不也是人。”

        才起，小警察又叫住她。她从柜子的一个袋子里取出那条卖烟女织给她的围巾，说天冷，让她围着。

        到家的时候，小警察正在厕所里修那盏该死的破灯。

        良久，她扬声冲厨房问：“喂，你那间黑色羽绒服没穿回来？”

        那件羽绒服其实是被她卖了。这是几天之后，卖烟女从她姐那里得知的。

        她不留情面挥开她的手转就走。小警察没有追上前。局里的座机响了。有人接起，转睫喊了一声小警察的名字，“找你的！”

        小警察没拒绝，说你别嫌弃就好。

        土大款也不糊，包圆了卖烟女剩下所有的货分给手下当作犒劳，还说要留她的联系方式，卖烟女没给，说没有。干她们这行的最忌讳跟某一群人牵扯过深，何况她这张脸，日后难免扯出乱子。

        那笔钱被她姐换成了一件那阵子时兴的的确良的裙子，还特别得意跟她炫耀。

        走到门口的时候，卖烟女隐约从那通电话里听见了她姐的声音。事后想来那绝对就是她姐打来的电话，不然小警察的脸色不会那么为难。可当下她却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小警察默了默，次啦次啦的炒菜声中低声说：“坏了，就扔了。”

        小警察笑笑，“出任务正好路过。”

        卖烟女脱着鞋问：“下班那么早？”

        奇怪的是，卖烟女从来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卖烟女回到客厅，作出潇潇洒洒的样子往沙发上一靠。

        卖烟女哂笑，“既然如此，那今晚这顿饭就交给你了。白吃我这么久的饭，也该轮到你犒劳犒劳我了。”

        “……”

        之前卖烟女不怎么待客厅，就怕撞上小警察，产生什么没必要的沟通。这算是一回。

        “我知。”小警察依旧微笑，她从厕所出来摁了摁门口的开关。灯可算是不闪了，还比之前亮了许多。小警察了满的大汗，颇为喜悦地说：“你看，好了。”

        那种烦躁的感觉随着一个土大款的出现而烟消云散。差不多下午四五点，卖烟女生意不顺，正烦闷，赶巧了碰见一个穿金银的财主带着手下视察工作，于是上前搭话。

        “没，一会儿还要回局里。”

        难得收工这么早，卖烟女另外多买了份肉回家，想着便宜小警察跟她一块儿开开荤。

        小警察那手分明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那么白那么，说得好像吃了多少苦一样。

        “就为了回来修个灯？”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还没六点，屋里就只剩下夕阳最后的残晖，如同火焰一般，将整间房子烧起来。

        卖烟女这才恍然：原来这是小警察第一次修灯泡。

        “呵，你最好别让我嫌弃。”

        卖烟女有些烦躁了，小警察的靠近给她的边带来一温的阳光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