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有本地人提供的便利，临时搭建的茅草棚子还是不足以容纳五六百人，当地差役得了吩咐，要尽心尽力将前来帮忙的人安置好，哪怕是那些罪之。

        平地上临时搭了几间茅草棚子，底下置了锅灶，热气腾腾的米粥散着香味儿，打饭的师傅一勺舀一碗，加上一份干粮，递给上沾了脏泥、一看便知是在河干活儿的人。

        分明是困倦到极致的关，却因子不稳，一直左摇右晃而半天无法入睡，她烦躁地叹气。

        郁晚回过，后知后觉自己无意中又屏了呼，她气又吐气，若无其事地“嗯”一声。

        好在这回的雨不算大，有蓑衣挡着上没透，眼下也正入夏，的衣裳穿着并不觉得冷。

        郁晚排着队慢慢悠悠往前挪，突然冒冒失失冲出个人从她面前借，强将她挤开横穿过去。

        本就在路上奔波两天两夜，只能在颠簸的车厢里勉强合眼小睡，又不带歇地干了大半天重力活儿，一行人累得疲力竭，来不及细讲究，随意将蜘蛛网扯一扯，将地上的灰掸一掸，靠着墙与房就地休息。

        符松蒙未多在意，看一眼肩上依然安稳睡着的人，阖上眼睛休息。

        郁晚中昏沉，上虚，鼻间呼干热，衣裳已经风干，但那哒哒的感还留在上，她有些冷，抱紧蜷缩着，趴在膝盖上睡觉。

        那是先前见过的京官，他后还跟着一位着县官官袍的人，是徐远县的知县姚魏安，他面上哀愁焦急，当是得了吩咐不让喧闹，不得已收敛口中的话语。

        对方一瞬不瞬地盯着这，眼神里若隐若现地浮出几分妒恨，符松蒙不明所以，压着上动静，在不吵到郁晚的情况下朝他点示意。

唤回她的神智，再没有比眼下更清晰地认知到，他们真的已渐行渐远。

        有那第一个男子开辟出的，一溜人都打郁晚面前借路，讲礼些的一声谢，不讲礼的风风火火窜过去，半分不顾忌撞着人，符松蒙的手便一直虚虚护在她侧，打远看像是将人半抱在怀里。

        岸上在招呼打饭，先前一个当地差役领三十个囚犯到干活的河段，现在又领着人上岸去用饭。

        符松蒙见她说到一半没了声音，猜出她想说的话，径自回答:“今日那位京官，大抵是来督察此事。”

        郁晚已不甚清醒，江湖人也无那般严苛的男女之防，闻言脑袋一晃抵在他肩上，不过几息便安稳入睡。

        昨日种种美如幻梦，人醒了，梦便碎了。

        要说徐远县这帮当官的也是黑心，急吼吼连夜把人拉过来，未歇一口气就开始干活，从半夜干到天光大亮，下雨了还没有停工的势，着雨干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突然发话收工，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有什么人下了吩咐。郁晚朝河岸上看一眼，方才的位置已不见人。

        符松蒙稳着形不动，垂眼看着肩上沉睡的人，有几丝碎发蓬在郁晚的脸颊上，他忽然有些想帮她别到耳后，手指蜷了蜷，担心将人吵醒便没动。

        她看向符松蒙，边牵出一抹寡淡的笑，“下雨了，是不是要歇息放饭了？”

        他朝郁晚挪近一些，低声:“靠着我睡。”

        “这河堵成这样不像是一朝一夕之事，该有数年的累积了，也不知怎的等到堵死才想起来挖，你说会不会...”

        外间嗡嗡扰扰的声音渐息，门口光影晃动，他下意识转过视线去看，不期然正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睛，许是因背光而看不分明其中的情绪，冰冷、忧伤、又似蕴着怒火。

        距离河两里开外的墨羊峰上有一座山神庙，因着建在半山坡，年纪大些的人来上香十分不便，后来供奉的山神像倒了半边，干脆没修，这庙就彻底荒废。

        闵宵站在人群开外，面色很冷，紧抿着，毫不避嫌地直直看着她。

        声响并不大，但符松蒙离得近，听见动静便睁开眼。

        前来开挖河的人以沿岸百姓为主，大多自发帮忙，否则水漫起来最先遭殃的就是自家屋子。到了放饭的时间，他们纷纷回到家里用饭休息，将临时搭建的粥棚让给其他不便回家的人。

        虽路难行了些，庙里脏乱了些，但好歹是能遮蔽的地方，比敞着淋雨要好上不少。

        郁晚扭过与符松蒙说话，视线囫囵扫过人群，突然顿在某一。

        那京官突然大怒，甩袖转出去，姚魏安面上一喜，连忙碎步跟上，外间又响起模糊的说话声。

        她上没蓄力，让他那鲁的动作扒得一个踉跄，符松蒙排在她后，见状伸手扶了一把。

        郁晚这队的领肖捕快冒雨跑了许多地方，都不下这三十人，后来他找相熟的同僚问话，对方给他指了一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