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摇了摇，“金宝可以明年再去学堂，今年我看着比较旱，也更热，好好祭拜了龙王也安心些，龙王庙也该翻修了，就当破财挡灾吧。”

        沈二嫂顿时急了，老沈家的东西以后都会留给沈金宝，也就是她的，她自然不愿自家的钱肉包子打狗。

        两个汉子各自乘了一大海碗米饭，就着菜汤坐在门口大快朵颐，沈金宝自然也有一海碗米饭，就着羹吃的哈喇乱。

        “老子你疯了，上贡一条猪，咱们家上哪弄呀。”人未到声先至，沈老娘的破锣嗓子非常有辨识度，听闻沈老娘的话，沉默吃饭的沈家人不由得皱起了眉。

        “那怎么行，那是金宝的束脩。”沈二嫂不赞同，沈家两兄弟也走了过来，面踟蹰，“爹，不能缓一缓吗？”

        沈清茗不自然的移开了眼，她今年十五岁，古人称之为及笄，是年轻女子出阁的年纪。按理说现在的她早该注意男女大防，但沈二叔和沈三叔无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老沈家她就没有存在感，别人都当她是空气，更没有要给她议亲的意思。

而旁观者主要是三房，当然还有沈清茗了。

        “谁家不是养了好几张嘴，赶紧的，我们房出十文。”沈二叔促。

        一家人埋吃饭的时候，沈老和沈老娘两口子姗姗来迟。

        沈家兄弟松了口气，三十个铜板并不算多，全村凑一起也有个近二两银子，足够买东西祭拜龙王了。虽说是如此，但说到底是给出去一条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猪，到底心里不平衡，沈二嫂不情不愿的把猪提出来。

        “哪里一样，我们家都是吃干饭的，以后这些丫一个两个泼出去的水，况且还不都是我们的。”她意有所指，目光看向了沈清茗。

        “我们家上哪弄一条猪，一条猪得一吊钱呢。”

        “都快闭嘴吧，赶紧回

        “每家三十个铜板，我们家出猪是今年正巧轮到我们家出肉食了。”

        “公爹，今年我们家要出一条猪？”沈二嫂先沉不住气，她连忙放下碗筷走了过去。沈老点点，愁眉苦脸，“嗯。”

        “家里不是正好有一条腊猪没吃吗？用那个就行。”沈老说。

        沈二叔看着沈金宝时不时教导个几句，儿子是他的骄傲，也是老沈家的骄傲，因为有儿子，他的腰杆别说得多直了，干活都仿佛有数不清的力气，哪里像三房弟妹这样，老三在他面前几乎抬不起，大气不敢出，干活还贼卖力。没儿子的人就像无之木，若不卖力点示好，以后老了金宝都不给他送终。

        沈清茗立刻低下，捧着碗的手的发白。

        当然，沈清茗是没有这种待遇的，倒不是说她不想学女红，而是她的手早已因为长年累月的劳作糙的堪比树，许是摸一摸布料都会勾线，本没法绣帕子，能纳个鞋底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村长说每家出多少？”

        吃饭的时候沈家的四个丫也从房间出来了，老沈家出了名的丫多，除了沈清茗这个不受待见的，兄弟二人又各自生了两个丫。进入青春期后丫们便不玩泥巴了，也不和沈金宝玩，而是躲在屋里女红，盼着日后能够许个好人家，这也是农家能给闺女的最好照料了。

        “猪呀猪，味儿都闻不够就上贡了，当家的，我记得去年李娘子上贡的是一只老母鸡，怎么到了我们家就是一条猪？村长也不顾及些我们家，明明我们养了这么多张嘴。”

        这厢沈清茗把好的饭菜端过来，发现沈二叔和沈三叔两兄弟俱光着膀子。今年五月份的气温貌似比往年要高上许多，劳作半日两个汉子上出了一层汗水，农家的房子本就不怎么透气，汗水挥发出来的气味弥漫在室内，味可想而知。

        五月春耕，临近端午，龙舟水眼看就要到了。龙舟水事关粮食收成，自古以来便深受百姓看重，桃花村也不例外。沈老今日便是去了村长家说事，按着村里的习俗，每年龙舟水都要供奉龙王庙，祭龙神，以便祈求风调雨顺，只是这贡品让本就负担极大的老沈家有点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