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有些恼怒，在脑海里和顾续明了个对比，怒火更是“噌噌噌”往上冒，噼里啪啦地敲字：“贺杭，你不觉得你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吗？我有我的生活，有我的工作，不可能一直围着你打转。我明天要出差，有什么话，周末聚会的时候再说吧！”

        可顾续明主观地认为，两个人登对得很。

        他脱掉大衣，单手插进西装的口袋里，哼着沈黛喜欢的歌，走向昏暗的地下室。

照片。

        四周影影绰绰现出一些物品的轮廓，看不真切。

        他比划着，把右半边影像贴在沈黛旁边，盖住泡泡棒。

        她从小到大一直活泼开朗，朋友很多，去的地方也多，照片里的女孩子摆出各种造型，灿烂地大笑着，让人一看就觉得心情变好。

        顾续明欣赏了很久，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影集，找出张自己的单人照。

        顾续明忽然伸手按住相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黛黛，这张能送给我吗？”

        沈黛一个两个大，在车上不方便回复，走进家门之后，立刻托辞洗澡，躲进浴室。

        他的言辞渐渐激烈，促她尽快出来，和他单独见面，语带讥诮：“黛黛，你是在坐牢吗？连这点儿自由都没有？他给你下迷魂药了吗？你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沈黛把他带到自己的卧室，敞开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翻开相册，一张张讲给他听。

        说实话，这样强行拼贴出来的照片一点儿也不和谐――她站在阳光下，他站在阴影中；她完完整整，他残缺不堪；她的右手伸在半空中，手指被他遮盖，乍一看好像探进了他的腔，透出几分惊悚……

        他俯凑过去，对着她带点儿婴儿的脸，痴迷地亲了一口。

        顾续明从种着孔雀竹芋的花盆里找出一枚小巧的钥匙，插入锁孔，顺时针旋转半圈。

        沈黛的脸变得火辣辣的，动作飞快地往后翻，祈祷顾续明不要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沈黛定睛看去，见十七八岁的自己穿着白衬衣和校服裙，侧面对镜，手里举着一浅蓝色的泡泡棒，正在微撅着嘴泡泡。

        他打开桌上的台灯，借着暗红色的光线，将沈黛的照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他记得当时犯了酒瘾，又不好当着监护人的面犯浑，只能勉强忍耐着，因此满脸戾气，一不驯，像只快要暴起的孤狼。

        走廊两边的房间堆满杂物，尽那间，是他的藏宝室。

        聊天框里躺满质问，略一扫，足有二十来条。

        她在这里生气，顾续明的心情却变得十分愉悦。

        “当然可以。”她慷慨地将照片抽出，递给顾续明。

        顾续明找出剪刀，剪下自己的影，从中间分割成两半。

        年少时的沈黛，嘟起嘴，跨越时空，正在向他索吻。

        令她尴尬的是，贺杭在其中的占比也不少，出于青春期对暗恋对象的迷恋，许多照片的角度还是偷拍。

        她一遍遍解释自己和顾续明本没什么，可贺杭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

        沈黛离开父母家的时候，一步三回，既舍不得沈青松和田书君，也担心贺杭。

        不出她的意料，他惨白着脸，轻轻晃动手机，示意她尽快回消息。

        那是顾垣去英国探望他的时候，在路边拍的。

        顾续明把照片放进钱包的夹层里，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