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聿琤不再与她客气，素手牢牢地握住她，「内政本并不忧心，除了梅派的人之外，本还有父皇靠山；我缺的，是营伍、是兵甲。再说，我还得多多借用你的才智，本这太子太傅，非你莫属。」

        「傅某确实未能生子，不过为长女，底下弟妹眾多，又经三皇子洗礼，陪同少年们戏耍并不陌生。」

        太子太傅！迎春心念一动，回望着聿琤的眼写满了不敢置信。「傅某以为殿下只瞧得上梅相那派的人。」虽是事实，但放眼当朝，也恐怕仅有她一人，敢当着聿琤的面直说。

        「殿下请讲，傅某洗耳恭听。」

        「谢殿下恩典；傅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扬起掌来示意随从止步，聿琤但笑不语，轻轻揽过她的腰，与她稍稍带开几步距离。「以你的才智不会看不出来，本只是藉着梅家把持群臣，我可没笨到要把这重要的位置再放上梅派的人。」那等于是在边摆了个眼线。

        她有些讶异地摇了摇，「为了求取这功名，误了你大好青春。」

        聿琤弹了弹指，「先前本曾私下托你替我注意聿璋，然后这回你又给我了却这桩心事。」她瞟了毓慈一眼，「本很赏识你，若我将来当了太子，你来我师傅如何？」

        「您是知的，打从三皇子随大将军去了西南，傅某一直待在文图阁里替几位大人笔砚，再多便是与那些个小姐公子们戏耍打闹，弄得傅某都要以为自个儿不是学士，是母来着！」

        瞧傅迎春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聿琤更是玩味的勾，「能自己动手，原来你在文图阁还真得了空？」

        傅迎春一手负于后，见聿琤停步，也不稍停，超越了聿琤两三步，「不过上京赶考那年，为了避免负了他一片痴心，傅某一纸休书把我俩的婚约给撤了。」

        「你，没想过要改嫁？」凭她这状元分，儘年华老去，要想觅个夫家，是也并不困难。

        「你的本事，我很清楚，除了监造殿，你还能别的东西。」

来，工匠们才好施展拳脚……」

        行至殿外玉阶，听见她说出「母」二字的聿琤朗声大笑，「你还未当过娘罢？怎地能当什么母呀。」

        「既是入这闈，又为人臣，要想坐拥天，不是傅某要说，那还真是痴心妄想了！」傅迎春双手环着腰际，仰起来，神情却是豁达自在的。「也罢！不是每个女子都适合安分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我自知不是那块料。」

        她回，这次是真的给傅迎春惊着了。「哦？」

        傅迎春没多思虑，一双眼重新打量起，无论何事都设想周到、烛机先的未来太子，潜藏在那花容月貌下的，是一揽天下的野心。

        「欸！迎春说得不无理。」聿琤伸出一指，轻轻地戳了裴少懿的额，「你呀，老像隻刺蝟。」

        傅迎春咋，刻意装聋作哑，「殿下说得是……」

        「你画？」聿琤半信半疑的瞅着她。

        听她这么说，倒遂了聿琤的意。「既然如此……迎春，本倒有一个提议。」

        「你这是在说殿下不应该来？」裴少懿就是不喜傅迎春这说话戏謔的态度，以及她那自视甚高的语气。

        不愧是女状元，特立独行，不落俗套！「既是一片痴心，为何不跟着你过来？」

        机会摆在眼前。

        她回过来，向傅迎春走近，知她心思的迎春随着她往殿门口走去。「回归正题，本就要把画从孔雀变成那三足乌，能给我换过？」

        「傅某又没能为他添得一男半女？」她耸肩，「在咱故里，能读上书的女子仍是不多；他说有我，也不纳妾；坏就坏在他们家一脉单传，这可麻烦啦！」她了鼻，笑里却透了几分涩然。「不如仳离，他好另寻良缘，我则了却家累，两全其美。」

        一路说来，志得意满的傅迎春提到了年纪，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赧色，「过了这年就三十二了。」

        「回殿下，傅某嫁过人。」

        「你也不过就跟在聿璋边两年有馀……你今年，三十了吧？」

        「殿下开了金口，当然没问题；傅某这就给您画去。」

        「是呀，我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