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观察四周，看见她后的桌上放着两个小小的水晶杯，有什么在里面反出盈盈的烛光，像燃烧的火焰一样。

        算了，她想这样的话，就陪她演一演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

的人，都是一份礼物。

        三十岁的我，和希克斯在书房里效仿古代的雄辩家，激烈地讨论着共和的本质是什么、国家的起源是什么。我们鲜有同意彼此观点的时候，却永远能互相理解，那些回忆是多么畅快，就像街上的人们喝醉了酒，也会一起高唱着俗气的歌曲一样。

        但或许的确是――罪有应得？

        ……

        现在，她是一颗年轻的树。到了他的年纪，她会是什么样子？

        六岁的伯塔，圆的脸藏在稽的兜帽之中，浅金色的睫下，有继承自他母亲的湛蓝双眼，无邪的眼神。我抱着他，第一次教他看地图，告诉他，古代的人们会以爱人的而非自己的名字作为地名。看到了吗――阿斯特勒，是我们先祖所爱之人的姓氏。有一天，他也将遇见自己所爱之人。

        他一直都很清楚，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良心，就是因为自己可以将边的所有人当作附属，他才有能力走出他人无法走出的路。这种选择，必然会使他过上冷酷疏离的生活，这是自然的法则，而并非――罪有应得。

        可怕的自白，如此热烈真诚，就这样半垂不朽地被留在这里，成为了对他的无情的嘲弄。

        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大分人到了这种时候，就会开始把自己想像成那种愤世嫉俗的坏人，而如果他确实如此，那该忍不住质疑：为什么这东西会被留在这里，还被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难是那个家伙死前想出来一场不可思议的阴谋，偏要等他在这特定的一天踏进这特定的房间，找到这份迂回的控诉？

        他了个小法术，耐心等待那日记燃烧殆尽，化为黑色的焦片，在升腾的火苗中飞舞，然后又簌簌落下。

        他站在那里，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窗外的一颗香桃木树，很久很久。

        房间内，她穿着漂亮的白裙，与一黑衣的他相对立着。他盯着她，而她以镇定的目光回之，但他知，她既然这样直着腰板站在房间中央等他，心情显然是不轻松的，甚至可以说是在着急和焦虑什么。

        但他不是大分人，所以他不会怀疑，更不会后悔。

        希克斯回到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刚回到自己的书房，就得到侍从传来的消息，说奈娜希望见他。

        ……

        ――――――

        希克斯无法继续看下去了，“啪”地一下把将那日记合上，又惊起一层烟与雾。

        可又要出冷静的样子掩饰这种着急，那必定是有什么要瞒着他的计划。

        生命赠予给我的礼物……我的童年、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的挚友、我的共和国……

        十九岁的我，遇见世间最美丽的女人，王舞会散场后的凌晨，她喝醉了，注意力全在另一位贵族青年上，我在台上为她拾起她掉落的耳环，她看了我一眼，我们都找到了彼此的命中注定。

        奈娜。

        他慢慢走去她的房间，这里之前也曾短暂地是他们的房间。

        十二岁的我，满脸雀斑，半夜躲过守夜的仆人们，溜到花园中，躺在夜幕下的草坪上，遇见无数星拖着尾巴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