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里说，孙子顾渊素来脾气倔强，暴躁，如其父般不服教，才会在冲动之下，杀了京兆尹冯赫，又强调了顾渊杀人是冲动，并非出于大皇子的授意。

        和王氏不同，顾太夫人已经把“替”的事悄悄告诉他了。

        此时，顾太夫人也顾不上周围的其他人了，一眨不眨地盯着渐行渐近的顾渊，眸色渐深。

        而显然，顾渊和顾燕飞也知了。

        顾渊的话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作为收尾。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她来这里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局面。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

        “太夫人这是怎么了？”顾渊停在了三步外，他颀长英的影在顾太夫人的上投下一暗影。

        这折子被人直接递到了养心殿。

        旁边的顾潇沉默了半晌，绷着脸插嘴：“父亲，您刚刚是没看到，方才在演武场顾燕飞还对着儿子的脸了一箭，幸好儿子躲得快……”

        王氏闻言面色大变，紧张地凑过去看，“潇哥儿，你的脸……”

        “母亲进去了。”

        顾简暗暗握拳，表情阴沉。

        顾渊一目十行地看完折子后，接着就谢恩告退了。

        “虽然家里有妹妹在，但太夫人总觉得不是妹妹的亲祖母，妹妹不会尽力救治。”

        楚翊当下就令人把顾渊给宣来了，把折子丢给他看，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你今天休一天的假，回家一趟，明天再来当值。”

        这些年来，他待长房一直很好，送顾渊去读书，顾渊想要弃文从武，自己也由着他。从前顾云嫆的世曝光前，他对这个长房的侄女也视若己出。

        他还在不轻不重地说着：“这天寒地冻的，太夫人若是病了可不好。”

        王氏心里有些期待，留了顾潇在正院用午膳，直等到午膳结束后，王氏一直等得不耐烦了，顾简终于回来了，只沉沉地说了一句话：

        王氏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侯府的事自然瞒不过她的耳目，不一会儿，她就得了消息，顾简去了慈和堂。

        顾简霍地起，背着手，烦闷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心纷乱。

        她的宝贝儿子，她自小捧在手心长大的，从不曾打过骂过，却让一个小贱人差点毁了容。

        顾太夫人确实进去了，着大妆，跪在了午门外，还呈了一折子，代孙子顾渊请罪。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王氏此刻才发现儿子脸颊上的一小块肤有些发红，心疼地瞪大了眼，气得子抖如筛糠。

        他这句话听着是在关怀，但双方皆是心知他半点没有真心。

        顾太夫人上穿着华丽厚重的大妆，那沉甸甸的五翟冠仿佛要把人的脖子给压塌似的，但是她的腰背依然得笔直。

        顾太夫人端庄的面庞上出几分难堪之色，但很快又隐去，外表恢复了镇定。

        后方王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可已经传不到顾简耳中。

        真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现在，她更过分了！”

        顾简恍然未闻般出去了，他离开正院后，一路往西。

        顾简这才知，原来顾策并非他同父同母的胞兄。

        第242章

        若是不彻底断了顾渊的念想，若是不彻底把顾渊踩到泥地里，只会养虎为患。

        顾太夫人也看到了正前方朝她走来的顾渊，祖孙俩的目光遥遥地对视着。

        他知顾太夫人跪在午门，特意走的午门，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派雍容的顾太夫人屈膝跪在地上。

        可是，顾渊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觊觎爵位，全然不顾他父亲顾策犯下弥天大罪的事。

        午门是官员进的必经之路，官员们无论是进面圣，还是去内阁大堂，或者去文渊阁、文华殿等地都要经过午门。

        “她这回分明是想毁了潇哥儿的容，让他面容有瑕，不成世子。”

        逆光下，顾渊俊逸的面庞模糊不清。

        王氏喋喋不休地又：“侯爷，顾燕飞这丫的心太狠了，除了渊哥儿外，她对侯府是一点情分也没有，明明知嫆姐儿要嫁给康王，还非要去亲近大皇子，非要把侯府得进退不两难。”

        顾太夫人这般直地跪在地上自然也引了一些过路官员的目光，难免有些揣测。

        “……”顾简蓦地驻足，站在了多宝阁的阴影，藏在阴影中的面庞略显阴沉。

        顾简的眼神突转狠厉，终于下定了决心，毅然朝屋外走去，后传来了王氏略显尖利的声音：“侯爷！侯爷，你这是去哪儿？”

        “……”顾太夫人眼神游移，慌了一下，像是在大庭广众下被揭了什么隐疾似的，下意识地去看周围，便见三四丈外几个官员对着她与顾渊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