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标准的圆在月光下成形，笔尖点在纸上，像有人着它，等待他们发问。

        它来了。

        扯断这条阴气绳索很容易，但叶泉并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契约如何而来，就得问他们了些什么了。

        抿一口甜水，肚子被填满了点，就像有了底气，发凉的也和起来。

        现在的小孩是真胆大作死啊。

        佟子轩看着对面揶揄的目光，一昂，搭住了同伴的手。“谁不敢了？”

        近一个月前。

        四个人手搭着手，中间夹着一红笔，垂在白纸上，念了一遍又一遍。

        佟子轩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家里家长都很忙，顾不上他们。

        四人一拍即合，专门挑了避开家长的日子，大半夜赶来学校。

        笔毫无动静。

        有的高一有的高二，但都不太喜欢学习，成绩平平，他们又都是胆子大的，听说学校的传说后，立刻来了兴趣。

        只是看到别人“请笔仙”，可不会有这样的阴气。

        笔仙、碟仙之，在许多灵异传说里都存在。它并不是物生灵，更不是神仙，而是唤来的附近阴物，来意善恶不定。

        尤其是，老校区快拆了。

        他是他们中胆子最大的，第一个主动提出笔仙游戏，也是呼唤笔仙时负责主提问的人。大石笑出了声，其他人也缓过了神，嘲笑嘘声不断，喊着继续继续。

        谁也没提奇怪僵住的手掌，更没人承认是自己偷偷画圈吓唬人。

        已经过了宵禁时间，接近十二点，深夜的教学楼外，不远清江拍打着堤岸，隔着围墙传来哗啦啦水声，在寂静夜里传出很远。

        有些辛辣的甜蜜味飘在鼻翼间，手掌贴着热乎乎的杯子，仿佛从这份温和叶老板的态度中汲取了力量，佟子轩慢慢平静下来。

灼烧感的辛辣姜味进咙，像一把火烘烘地热起来。

        沙沙……

        红圈又一次出现。

        有问必答的笔仙，水里招手的人影，空置的教室传来读书声……老校区的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带着神秘痕迹。

        第17章  笔仙（二）

        佟子轩上的阴气里，叶泉能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细绳，那是和对方达成的契约。

        “那天我们……我看到了笔仙。”

        就像最容易激发购买的“限时”、“绝版”或者称号，再不尝试可能就永远没法试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就怂了？”同伴大石哈哈大笑，打破了令人害怕的沉默。

        就像家里安人时，总会将好吃的堆到面前，让人多吃点一样。

        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灵异传说，清江三中也一样。

        “它一个个找上了我们。我们请来的笔仙……送不走了！”

        叶泉意味不明地重复他的话，“看到？”

        手像黏在了四人搭在一起的笔杆上，僵的，不再受他的控制。

        清江三中已经有几十年历史，老校区教学楼满是沧桑痕迹。

        一阵风从窗外来，像有一条冰冷的毒蛇从背后窜过，佟子轩突然骨悚然。

        佟子轩已经从最初的害怕，变成了憋笑，连转述当日情景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故意压低的声音讲着鬼故事，没开灯的深夜拉足了气氛。

        “喂，来都来了，你不会不敢了吧？据说十几年前那个学姐就是在这个教室念书，后来江自杀了，每到晚上她就会从水里走出来，回到她的教室……”

        果然，都是骗人的吧……佟子轩翻了个白眼，想松开手说不玩了。

        佟子轩没握笔的那只手在子上了，手心全是汗。他干涩地吞咽了一下，干笑两声，“肯定是你们谁偷偷用力了吧？别想吓唬我。”

        大石：“笔仙笔仙，如果你在，就在纸上画个圈。”

        叶泉眼一。

        月光下围着桌子的四个人谁也没说话，十五的月亮又亮又圆，照得每个人脸庞都有一分藏进了阴影。

        清江三中一间教室里，低低说话声被水声盖过。

        几次常规提问后，大石拿出了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搞事问题，“笔仙笔仙，你会英语吗？英语怎么样？会写作文吗？”

        他捧着姜枣茶，攥到手指发白，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梦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后世，如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乔旺尝了一口，眼前一亮。

        突然，一直放松垂着微微摇摆的笔，立了起来。

        从原本的初中变成初高中都有，新校区相当漂亮。据说老校区准备重建翻修，高中生虽然还在这边上学，但也只剩下到暑假前的几个月时间。

        “我们、我们请了笔仙。”佟子轩缩了缩脖子，又急急辩解，“但我们都是按照规则的，请来了，最后也好好送走了！真的！过了半个月都没事，我们以为没事了的。我妈不信，学校也说他们只是生病，只有我知，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