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虞晚桐的全。

        但虞峥嵘知这不是一个合理的请求，甚至对虞晚桐这样独立自傲的天之骄子来说，显得有些冒犯。

        “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秘密和隔阂，所以，如果你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请告诉我好吗？”

        但虞晚桐不是。

        这是一则请求，是一则承诺，是一则“我们会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的链接邀约。

        他直视着妹妹的眼睛，说出了他已铺垫许久，此刻再难以压制在心中的话：

        她会主动将野草的种子放入盆中，同样施以阳光与雨，看着他们一同发芽，一同生长，一同纠结在一起，然后亲手除去花上的野草，抚摸着那些在生长中已经深入肌理的痕迹，告诉他：

        我爱你，所以我为你除去一切野草，我不嫌弃你的伤痕，我永远会温柔地抚你。

        那些细小的、微末的瑕疵与非议，就像是野草的种子，会在春风中一季季地发芽，但却永远不会被他们允许进入温室，闯到他们心爱护的花边。

        他并非想要窥探和侵犯她的隐私，他只是想要知她内心关于他的全，每一丝每一毫，多的一点也不要，少的一点也不可以。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但这个家拿走的不仅仅是虞峥嵘的爱，还有林珝的爱，还有虞恪平的爱。

        它是爱，但不单单是爱，甚至爱都不能占到它的二分之一。

        他变得更自私也更贪婪了，不再满足于妹妹在自己边，妹妹在自己怀里，妹妹在自己下这种简单的存在，不再只因为能嗅闻她的气息，拥抱她的躯，碰她的肌肤而感到彻彻尾的满足。

        他爱她，就像林珝爱她那样，他们坚定的爱着自己觉得最值得爱的人与事物，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这种感觉虞峥嵘不会懂，也不会接受。

        她并非不爱虞峥嵘，但她的爱意并不像虞峥嵘那样拿得出手。

        正如虞晚桐一直所坚信的那样，爱是动的，是单向的，她索取虞峥嵘的爱，本质上是因为她想要这个家里所有的爱都向他动，然后不再走，最终停留在她这一汪深潭中。

        虞晚桐的睫颤了颤，直视着虞峥嵘的目光，点了点，却什么都没说。

        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虞峥嵘知聪慧如虞晚桐会懂。

        这其中掺杂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胜负，征服，一种对男人格蔑视和不信任，是一种通过亲情捆绑，通过情感束缚，再通过肉激发的复杂情。

        他想要那些藏在他缺席的岁月间她所有的少女心事，和那些终年不见阳光的秘密。

        没有“宝宝”的亲昵前缀，也没有“桐桐”的熟稔称呼，这是虞峥嵘发起的，直接面向虞晚桐的对话。

        虞晚桐说他变坏了，他也觉得是。

        无关情侣，无关兄妹。

        所以他率先拿出了诚意：他主动结扎，主动向虞晚桐敞开心扉，允许她询问他的一切秘密并承诺出绝对诚实的回答。

        但野草从何而来？

        于是请求就不再是请求，而是一种带着契约神的交换，他用他自己的全去交换她的全。

        他得到了很多，但他想要更多。

        作为妹妹，她永远得不到这种完满和全，因为这个家里有一分的爱将会通过虞峥嵘向外动——向他的妻子，向他的儿女，向一个围绕他展开的小家。

        她在思考，在回忆，也在评估。

        他不再会因为妹妹的一个眼神，一个词句，而被尖锐刺痛，感地将自己缩起来，而是能更坦然，也更坚定地直视自己的想法，直视自己的感情，而非只迁就与妹妹的一颦一笑。

        而她只能在这新生的春风不到的角落里，感受着温从上离去，唯有她被寒风彻，永远留在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