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爪子扒拉门的“扑哧扑哧”声。

        他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和妻子相背而眠。

        听起来像是二心,  路遥回神,  泡得有点久了，起穿衣服。

        他到地下车库取车，点开手机上的接单件，开始第二份工作。

        空气滞闷，只是上班和生活琐碎已经榨干他们所有的力，连吵架都没有力气。

        花两块钱坐公交到家楼下，时间差不多九点一十。

        谢明华摘掉厨师帽，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快速完厨房卫生，换了衣服离开。

        “你在什么？”

        谢明华有两个孩子，大娃刚上小学，小女儿上也到上幼儿园的年纪。

        卧室里，赵柔猛然睁开眼，猜到是丈夫回来了，眉间堆积着疲惫，拉开薄被，起出去。

去，陷入沉思。

        晚上八点半，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九品堂江湖菜馆打烊。

        为缓解沉重的经济压力，半年前开始，他下班之后尝试网约车司机。

        她白天带小女儿，早上、下午接送儿子，还要料理家务和三餐，晚上辅导孩子的作业。

        他在餐馆后门巷子口的烧饼摊买了个两块钱的饼，提着从店里带出来的水杯，边吃边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怎么想都不像巧合,  他到底想什么呢？

        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地上一团狼藉，谢明华正在慌乱打扫。

        路遥到厨房清理鳗鱼,  挑了二十条新鲜鳗，准备送到小吃店烤鳗鱼，剩下的放进缸里。

        赵柔着眼睛出来，看见厨房亮着灯，熟悉的高大影蹲在地上，影子投到半透的磨砂玻璃推拉门上，眉心微微拧起。

        -

        猜不透。

        “砰――”一声脆响，碗掉到地上，碎成一片一片，酱油、醋、浸的鸡……各种调料四溅开来，在地板上炸开成一团烂糊，犹如他此时的心情。

        “喵。”

        路过楼下的烧烤摊，谢明华摸了摸肚子，忍不住咽口水。晚上急着上工，没等到店里吃晚饭，囫囵吃了个小饼，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凌晨两点半，谢明华手工回家。

        深海鱼缸里养了鳗鱼、八爪、鲷鱼、海胆、龙虾、螃蟹……种类越来越多，都用隔板隔开，倒不担心养坏。

        事情不大，全是琐碎，一天下来，力和脾气都被磨得干瘪。

        到站牌停住，饼刚吃完，车也来了。

        妻子辞职在家带孩子，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厨房里，谢明华在煮面。

        谢明华摇摇，忍住口水，寻思回家煮碗面垫垫。

        若说想杀她，每一个世界,  他都有无数次机会。

        二心刚才就是想往浴室躲才扒拉门,  这会儿已经被姬非命抱起来。

        谢明华走过去关掉明火，沉声：“算了，不弄了。我不饿了。”

        不知是太累，还是走了神，又或许二者都有，打调料找辣油时，他没拿稳手里的碗。

        成年男人点一顿烧烤，最少得三十。

        她昨天说过想吃鳗鱼饭,  今早偶遇被困虎鲸,  下午收到两筐鳗鱼。

        忙忙碌碌一晚上，统共搂了五十多点钱，实在舍不得点这一顿。

        谢明华讪讪地让开，脸色同样疲惫。

        今天不太行，几个小时全磨在等单上，最后挣了五十来块。

        路遥出来的时候，清美已经走了,  姬非命正满屋子收猫。

        人量大的时候，比如过节，或是遇上下雨，一晚上能有两三百，更多时候忙活半夜，收入几十上百元。

        她心里的火“轰”一下燃了起来，嘴巴紧紧抿着，回到洗手间找来地的抹布，膝盖用力开谢明华，瓮声瓮气：“我来。”

        赵柔收拾干净地板，看到灶上已经烧开的热水，转从碗橱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大碗，准备打佐料。

        赵柔回看他一眼，重重放下碗，转回了卧室。

        过了几分钟，谢明华回卧室拿睡衣，到浴室洗澡，出来已经快凌晨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