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从此刻的私。

        徐鹤雪觉得她的这句话就像是她亲手交到他手中的钥匙，只要他顺从于她，便能打开约束心中念的枷锁。

        莹尘飞浮，孤灯摇晃。

        “就一会儿。”

        徐鹤雪忽然回抱住她，力之大，本不顾衣衫底下皲裂的伤口，双臂收紧，将她环在怀中。

        却俯首，抵在她的颈窝。

        他抬起手，还没碰到她脸颊的泪水，倪素又忽然来抱住他。

        打了胜仗，  秦继勋自然是要犒劳将士们的，秦魏二姓的族长毫不吝啬地送出族中所有的牛羊肉与高粱酒，毡棚外是兵士们高高兴兴来回搬挪干柴的声音。

        “倪公子！”

        青穹说。

        她说不出他上很冷的话，徐鹤雪知她不愿意说，正如他也不愿意向她坦白自己的疼。

        “我来帮你清理烛台，  倪姑娘。”

        毡棚外添了一魁梧的影，倪素看他的手已经碰到毡帘，她回看向徐鹤雪淡薄的影，立时出声：“魏统领，不要进来！”

        他却问，“你会不会觉得很冷？”

        倪素觉得自己好像被积雪裹住，腔里的那颗心疾不停。

        “倪公子，”魏德昌喝了几碗酒，犷的嗓音都沾着几分醉意，他上沾血的甲胄还没脱，不自觉在帘外站直，又抱拳俯，“我老魏来给你

        她哽咽地说。

        “你才刚好些，  快回去坐，一会儿我去要些艾叶，  你晚上用它泡脚，也许会好受一些。”倪素说着，  便抱着香烛回到桌案前，  将裹着残蜡的烛台一一清理干净，再将蜡烛一支一支地放上去，  借着琉璃灯中的烛火，点燃。

        这种变化，青穹习以为常，  他已经过了骨肉生长最难捱的时候，如今除了依旧畏寒以外，已好了许多。

        眼泪下脸颊，倪素颤声，“他是剐了你的其中一人，凭什么他可以活到儿孙满堂，而你不能？”

        “他受了伤，我正在施救，”倪素飞快跑到徐鹤雪边，蹲下去将被子扯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又扭看着毡帘上映出的那人影，“魏统领若有话，还请晚些时候再说。”

        徐鹤雪怔怔地看着她，琉璃灯盏的光悄无声息，以微弱的力量，缓慢地修补着他残缺的魂火，凝聚起他散不断散出的莹尘。

        她抱得一点也不紧，反而小心，她不知衣冠之下，那一的剐伤都在哪里，她其实很想看，但她知，他不会愿意的。

        她其实很想要他的拥抱。

        第90章  天净沙（五）

        魏德昌也不知为啥她治伤，他就不能进去，但他还是松开了手，就站在毡棚外，“不行，我现在就得说！”

        倪素的下颌抵在徐鹤雪的肩，  她迟疑地抬起原本放在他后背的手，琉璃灯盏照见她满掌濡的血，  她指节屈了一下，血开始以缓慢的速度逐渐化为细微的莹尘，幽幽浮浮。

        倪素立即起去接来他怀中的香烛，  却发现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似乎又比自己高了一些。

        就这一会儿，他顺从于她。

        毡棚外有步履声临近，  徐鹤雪几乎是立即松开倪素，青穹一手抱着香烛，  一手掀开毡帘，  正见他们二人相对，  坐在毡毯上。

        他清冷的眉眼未曾显分毫情绪的波澜。

        “徐子凌，这样你会很疼的。”她的手轻放在他的肩背。

        魏德昌抓着毡帘的手一顿，“倪小娘子，这是何故？”

        哪怕这样冷。

        “我去为他治疾，那我成什么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