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什么！是在追的女孩吗？”

        青年抬起指尖，隔着玻璃杯，轻轻弹了一下她手指对侧的杯。

        冰块沉底，蓝橙糖浆入碎冰。

        “不是哦，一看就是古典乐。”

        “女朋友？”他按下手机，奇异地问，“为什么这么想？”

        “要拍很多张照片…”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变成呢喃低语，尾音模糊成一团混沌。“…让大家知……”

        水击打调酒皿，冷水不住砸在手背，时而溅落染卷起袖口。视线无意识向下瞟。面容解锁的屏幕亮起，仍然没有想看到的消息。

        不会半夜着眼泪站在公司门口，不会独自一人在深夜长街游魂似的穿梭，不会满暧昧红痕，作为某人的战利品被展示。

        让边人知，你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紧接着又说：“是喜欢的人。”

        ……

        而是正常的、健康的、在阳光之下――

        “要自己想吗？好过分…！难不成是因为衣服？今天穿了适合弹乐的衣服？”

        “为什么？”染成红色的长卷发划过肩，新客人托腮抬脸，冰蓝色美瞳映着霓虹光泽，笑盈盈地说，“就是感觉老板这样的帅哥肯定有女朋友。”

        “还是说，眼睛和发？以为是视觉系乐队吗？”

        “谁叫老板你这么好看，”客人熟练地回应，看了两秒酒水单选择困难，干脆把单子往前一推，“随便调什么都行。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告诉我嘛。”

澄澈的光晃呀晃。均匀。绵长。柔柔的，波动的。意识渐渐溶于心。气息。隐约入的日光。细微的，色的。

        “哪里都可以，去你喜欢的地方。”

        时钟显示在晚上八点。

        “怎么？”

        “嗯…好呀，去哪儿呢？”

        “……长成这样的追求者还会被讨厌，别的地方

        “哇！”客人的眼睛瞪大了，“确实是！怎么看出来的？”

        雪碧爆破细微气泡，龙兰酒缓慢上升。

        “――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指甲下面了，”他友善提醒，“是不是胶布缠太紧了？”

        玻璃杯稳稳放置吧台，霓虹灯色转冰蓝。客人哇了一声，想夸夸这酒颜色真漂亮，和她今天的美瞳颜色一模一样，指尖刚刚碰杯，便忽感受一下轻微震动――

        消息界面空白一片。

        “本店调酒师不提供免费陪聊哦。”他半开玩笑地说，“看了这么久，还不决定点什么吗？”

        因为…茧子吗？她手上确实有茧，但不摸到应该看不见才对。

        “这样呀。”青年低下视线，望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是戏院的学生吧，学乐的？”

        边溢出了柔和的笑。

        “……好巧，我也想。就去爬山吧。”

        “想知吗？先自己想想呢？”

        “说不定呢。”

        客人更好奇了：“又在看手机，洗手的时候也要看呀。确实不是女朋友吗？”

        “算是吧。”叶青轻声说，“可能被讨厌了。”

        那一下震动仿佛电，直至此时仍然酥麻波动。女孩脸上不自觉发热，难得感觉招架不住，立即转移话题：

        对面没有回消息，他也没有再发。

        ……你睡着了。

        “外行一般发现不了的，老板该不会也学古筝？”

        这种要求才是最难办的。

        ＊

        随便调。

        听起来好像是否认。

        “呃。”女孩言又止。

        她掌心酥麻，心微颤，看向透明玻璃杯。

        百利甜沿细银吧勺缓缓落，滴入白扩散。

        “老板？”吧台上坐着无意摸索进来的新客人。大概是大学生，年纪和他差不多，素净雪白的纤细手指按压酒水单，撑着脸好奇地看过来，“是女朋友吗？一直盯着手机看呢。”

        青年安静片刻，说：“不是。”

        半梦半醒之间，发传来轻轻的问询。

        ……

        仿佛在下沉，仿佛在悬浮。

        对方似乎也很困了，声气近乎呓语。

        最后一步是放薄荷叶装饰，叶面翠绿纤薄，悬于杯侧。

        “喜欢的…？那…爬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