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袖在距离祝青臣脸颊不过两三寸的地方停下。

        “没说什么。”皇帝清了清嗓子，“你可用过早膳了？”

        提起早饭，祝青臣眼睛亮了一下：“匆匆入，还不曾用早饭。”

        虽然陈娘子给他了吃的，但是他那时候还在犯困，只是往嘴里，嚼一嚼就咽下去，现在清醒了，连陈娘子的什么都给忘了。

        小太监接住束袖，收好了。

        明君仁君，都不如家里那个。

        时辰差不多了，学子们都入了。

        皇帝瞧了一眼，微微颔首，叫杨公公去读，自己则拽了一下垂落在旁边的红绸。

        祝青臣没听清，下意识抬起：“陛下说什么？”

        裴宣坐在一排第六，旁边就是柳岸。

        桌案正中留出宽阔的大，皇帝扶着腰间佩刀，大步从学子之中穿过。

        朝阳缓缓升起，正好照在东西横向的上。

        皇帝面色一顿，反应过来，自己这回是真的没有维持好昏君人设。

        日光照在他们之间。

        “信我收到了，只是振威将军远在西北，恐怕哗然生变，我先找个由，把他弄回都城，再一同置。”

        老学官们低声问他：“昨夜里没出什么事吧？”

        皇帝走在他前侧半步，随口问：“那两个暗卫你发现了？”

        如同相识多年的损友一般。

        祝青臣也回过神，连忙跟上他。

        祝青臣跟在他侧，点了点：“是，多谢陛下厚爱。”

        忽然，系统尖锐的声音吓了他一：“不可以！宿主，你这是万恶的‘找替’行为，你会变成‘渣渣臣’的！停下！no！！！”

        祝青臣在下首坐了，转看向底下的学生。

        祝青臣回过神，了自己的手：“我知，我不会分不清。”

        一幅卷轴“唰”的一声垂落下来，上面写的正是今日考题。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再看着皇帝的背影，而是目视前方。

        好像看见一个很熟悉的人。

        日出来了，殿前空地上搭着布棚子，近百张四方桌案整齐排列，着玉白衣裳的学子们依次站好，在“陛下驾到”的声音传来时，俯行礼，齐声山呼。

        “陛下多加小心。”

        裴宣偷偷在衣袖上了手上的汗，然后拿起笔，起笔文。

        “好。”祝青臣语气都飘起来了，跟在皇帝后，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祝青臣和几个老学官打了照面，走到他们中间去。

        皇帝了然：“一起吃点。”

        祝青臣跟在他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出神。

        *

        祝青臣微微抬起，透过束袖，看向他的脸。

        用过早膳，祝青臣便跟着皇帝去了撷英殿。

        皇帝在案前坐下，捻起一立香点燃。

        皇帝登上九级玉阶，老学官呈上今日殿试考题。

        “昨夜之事朕已知晓，不用再说一遍。”皇帝垂眼瞧他，忽然低声，“刺得好。”

        祝青臣还想回禀一下，但是皇帝并没有给他机会。

        他想，他死得太早，还没见到李钺称帝呢。

        这位皇帝的形和李钺倒是有些相似，不知他死以后，李钺称帝，是不是如此场景。

        皇帝一面拆另一只手的束袖，一面往前走。

        皇帝一面同他说话，一面拆开手上的束袖，熟练地抬起手，想要把冰凉的铁质束袖贴在祝青臣的脸颊上。

皇帝扶了他一把：“不妨事。”

        也不知他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为臣子，不能亲眼见到君王称帝，实在是有些遗憾。

        祝青臣被日光照得晃了晃神，皇帝先他一步反应过来，握着束袖，调转方向，丢给旁边的小太监，若无其事地转过。

        祝青臣摇摇：“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