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人只是盯着他上的枪。

        地上有黑色的真菌，胡小岭上有伤，容易被感染。

        胡小岭的车再次开到了前面，据他的记忆去找东林那条过河码。

        “难是李风吗。”邢必说。

        四周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但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亮，视野比上次他们经过河面的时候要好，能看到周围起伏的地形，还能看到仿佛覆盖了银色鳞片的河面，像是一巨大的扭动着的蛇。

        “懂。”邢必应了一声。

        “我害怕变化，”邱时说，“你懂那种感觉吗，伤口很疼的时候，你只要不动，就能忍，稍微动一下，就撕心裂肺的。”

        邱时没说话，把东西放回车里，转枪，对着女人的眉心开了一枪。

没有人知，也没有人关心……不过我也是这样，都差不多。”

        邢必没再说话。

        邱时笑了起来，捂了捂口，看向窗外：“你也奇怪的，别的生化没有你这样的吧，比如陈，还有那个林晟。”

        “他没面对面地杀过人吧。”邢必问。

        “什么人干的……”邱时看着地上的尸，邢必下车的时候，他跟着也下了车，并且抬手让胡小岭不要动。

        “陈不是潜卫，”邢必说，“是文职。”

        “让胡小岭去后面。”邢必打了一把方向，超过了胡小岭的车。

        不过邱时并没有指望她能回答，这女人看上去就像灵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只有一躯壳留在这里。

        “有人，”邱时看着那个亮点，“就一个，也不动。”

        “人类。”邢必检查了一下尸的伤痕。

        邱时回到车上，拿了几个罐和水，回到女人边，准备留给她然后继续赶路。

        那个小亮点一直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他们的车开到很近的距离，已经能够看到一地的尸了，亮点也没动。

        是一个女人，坐在尸中间。

        前面开着车的胡小岭突然站了起来，车速降低，开始顺着河往上游开。

        邱时看了他一眼，想说点儿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上了车。

        邱时伸手到车窗外了个手势。

        车灯照亮了地面，强烈的明暗对比中，地上的尸和那个女人被照亮的半边染满红色血迹的显得无比诡异。

        女人的猛地往后一仰，倒在了尸中间。

        “啊！”胡小岭在后面的车上喊了一嗓子。

        邢必也打了一下方向，跟在他后面。

        “被人抢了吗？”邱时看了一眼女人，看上去像难民，但连同地上这些尸算上有九个人了，却没有任何行李，大概率是被抢了。

        邢必看了他一眼。

        “是见的人接的环境不一样。”邢必说。

        “要杀你的就是陌生人。”邢必说。

        “说不定我也有个小方块儿呢。”邱时摸了摸自己脖子后面，“他们打这个玩意儿在我上的时候也没跟我说，狗官。”

        “都是人类。”邢必放缓了车速，开到了尸群旁边停下了。

        “你为什么到现在，起码表面上，还是会遵守那个誓言？”邱时问。

        这种决式的杀人，跟任何战斗和清理都不同，何况就算是在城外偶尔清理感染者，也多半都是他和赵旅干。

        邢必笑了起来：“你记忆一点儿不比生化差。”

        之前的欢腾劲没有了，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负重伤的人，只有右手把着方向，独臂大侠一般地看着前方。

        “对，你接不到普通人呢。”邱时说。

        “你懂个屁，你伤还没疼两天就好了。”邱时说。

        胡小岭也比了个手势，跟在他们这辆车后。

        “我吗？”邱时问。

        “我是不是受刺激了。”邱时说，“差点儿被自己弟弟杀了，现在就当着胡小岭的面儿……”

        “嗯？”邢必应了一声。

        地图右上方出现了一个小亮点。

        邱时站下了。

        “打死我吧。”女人抬眼看着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低，有些飘忽，但眼神却很坚定。

        “嗯，”邱时笑了笑，“邢必。”

        “所以思维方式不同吗？”邱时问，“那林晟呢？”

        “永不背叛的朋友吗，”邢必说，“我的所有情感，我的所思所想，全都来自人类，永远会有一个人类，给我希望。”

        “云城旁边长大的人，谁会经历过这种事，他还是个难民，跟刚才地上那些人一样，能记事了才来的云城。”邱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