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世界里,无论以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姿态,似乎都不是完美的。
吴馆长叹了口气。
“各有各的过法。”吴馆长并不像李风那么善于交谈,说话也不像李风那么直白。
邢必还是看着他,眼神很专注。
“乐观点,”李风说,“起码都还活着,接下去最难受的事儿也不过就是开个会。”
车厢里还有不少物资,衣服食品和药什么的。
“嗯,谢谢。”邱时说。
“邢必,”李风站了起来,走到玻璃罩子前,看着邢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永远记得,并且去面对。”
吴馆长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我不认为无限接近人类是件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李风说,“人
复杂,永远有见不得光的那一面,任何一点小小的诱惑,就能毁掉一个人,但人类也有珍贵的品质,记住,面对,思考,消化,所有的经历都是你成长的养分。”
“都给谁用的?”邱时问。
“
。”邱时骂了一句。
相比之下,邱时的伤可能更麻烦些,毕竟是人类,就算只是割条口子,都得几天才能好。
邱时感觉自己的呼
有短暂地停顿,说不出来话,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揪得更紧了。
“吴馆长,”李风说,“别犹豫,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用,”李风说,“他们想知
的无非也就是东林和共生
军团的事儿,关于邢必,事实已经证明了,他不仅可控,还非常可控,其他的生化
和共生
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有。”吴馆长说。
邱时沉默了,叼着的烟快烧完了,烟灰掉到地上,发出很细的一声“噗”,他才回过神:“那你是什么意思?”
邢必手臂撑到罩子上,
慢慢靠近,额
枕着手臂盯着外面,像是想要看清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
“嗯。”邢必应了一声,坐进了驾驶室。
“邱时选择了相信你,我选择了相信你,”李风说,“吴馆长一会儿也会被迫选择相信你,我们要
的就是一直选择相信你,而你要
的,也同样是继续相信,人类永远也不可能消灭卑劣的本
,也永远会有值得你去选择信任的那一个。”
邱时看了看邢必,他和邢必一块儿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吴馆长的眼神里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谁也没有跟生化
长期在一起生活过,没人知
邢必的情绪还会不会有什么波动,又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一会儿我回掩
,”邱时说,“李署长说邢必可以跟我一块儿去。”
“让邢必出来,检查,修复,不限制自由,”李风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以后要开会,我直接汇报。”
邢必看着李风,没有说话。
这阵仗,李风自己的车上都只有保障署的通行证。
吴馆长没说话。
实验室里再次变得安静。
这话是邱时第二次听到李风说,之前没太想明白,现在听着,却突然有些懂了李风的意思。
远替他记得那些经历,以他的脑子,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出不对劲来吧。”
“你经历的事比我们要多得多,承受的也多得多,”李风转
走回桌子旁边,靠在桌边,眼睛看着地面,“你
过无数的选择,选择人类,还是选择同类,所以你应该知
,选择一旦
出,之后的选择就只剩下了是否要坚持。”
“内城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邱时看了看跟他隔了一块玻璃在另一个
置室里检修的邢必。
邢必的损伤不严重,他用岩石
掩护引爆炸弹的时候,那些扑到他
上的感染者承受掉了大
分伤害。
李风说完就坐回了椅子里,不再出声。
“你开吗?”邱时问邢必。
选择了信任,就要一直信任。
他们带回来的两辆车,都归收尸人,那辆地形车李风已经让人送去外城了,那辆来自东林的大黑车就停在陈列馆的地下停车场,已经洗干净了,车
上贴上了保障署和城防署的两张通行证。
但李风的想法很简单,对于有了当初那段记忆的邢必来说,实验室比任何地方的刺激都大。
邱时看着李风,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李风说出这样的话,估计吴馆长也是第一次听到,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
“人类是没有封锁记忆的能力的,”李风说,“虽然生命就那么几十年,现在这个年月,更短,但我们经历过的,都会在那里,快乐也好,痛苦也好,想忘也忘不了。”
“不用他们参加了吗?”吴馆长问。
“东林有个机
,”邱时等着人给他重新
理绷开的伤口时,跟吴馆长问了一句,“可以自动手术什么的,云城有吗?”
“他说可以你就听他的,”吴馆长说,“不要再问我,我不
这些,我把你要用的药都准备好,不够了或者需要点儿什么别的药,可以跟李署长说。”
吴馆长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人给他
理伤口,然后转
去了隔
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