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越没有反对，或许他也想快点把这魂赶出替，好养下一个吧。没用的东西留着就是累赘，这是他的座右铭。

        我正想说他一番，却发现地上有一大片的血跡。

        玩火会自焚，飆车会犁田。这附近一带都很偏僻，路上几乎没有行车，胡子越本来在路口来个帅气的甩尾，结果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替毕竟是木，撞了也不会痛，跌在地上立就爬起来了，还顺便扶起机车，而我跟胡子越则在地上了好几圈。

        「心愿无法达成，我永远都不能投胎，与其继续留在这令人绝望的世界，不如直接杀了我。」

        胡子越问，他仍没有停下动作。

        「那你得先跟我回去，我的傢伙都放在宿舍里。」

        我说要送他去医院，他却坚持要先把替送回宿舍，我说不动他，只好听从，让替在宿舍里待着之后又去了小郑在的机车行，他一看见我们两个狼狈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叹了口气车坏了没关係，人伤了可不行，他说夜明珠不要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该死！我他妈的要赔钱了！」

        「三个人要怎么坐？」

        我们从中午一直找到黄昏，还是没有骨的踪影。毕竟事情都过了那么久，连死者自己都不记得确切的日期，说不定骨都被冲到下游去，或是被人私下理掉了。替似乎是出自愧疚，在搜寻工作四个小时过去之后，终于愿意放弃，让胡子越把自己的魂灭掉。

        「为什么？」

        「不是你的是谁的！快用什么东西来包扎一下……」

        「靠！」

        「我就说你不能骑车！每次都这样玩命，你……」

        我自己受的是小伤，自己药就行了，胡子越可不是，我很讶异他居然还能够

        「你的膝盖！胡子越！你到底有多爱钱啊！」

        「我又没受伤，干嘛要痛？」

        「替又不是人，就当我们带了个等大的娃娃出门就好了。」

        他的子磨破了，膝盖的肤也被刮掉了一层，鲜血汩汩出，但他本人却完全没有发觉。照理来说受了这样的伤，哀嚎都来不及了，还能这样泰然地站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用这个吧。」

        「……」

        然而上路没多久，胡子越又以我骑得太慢为由把我赶下去，再次上演极限运动般的飆车戏码，我坐在后面都替这位残障人士了把冷汗。

        「你别撑啊，痛的话就喊出来，你这样我看得更难受。」

        最后在我半胁迫之下，胡子越还是去了医院。

上，替不能动了，坐在地上看起来颇有几分落寞。胡子越把替的衣服脱掉，用自己的外套帮替乾，替静静地看着胡子越，忽然开口：

        「如果真的找不到我的骨，那就乾脆把我灭了吧。」

        胡子越还在怨念，我连忙打断他：

        「失算了，我干嘛跟他赌啊！」

        胡子越还是没有吭声，我发现他脸色已经全白了。

        「……」

        胡子越跨上后座，替夹在中间，看来又是个要我载人的节奏了，虽然替没有安全帽，不过它只是块木而已，不安全帽都没关係吧？

        果然是「死人直」呀。

        「别钱了啦！你都不痛吗！」

        我看着向小郑借来的机车，提出了最本的疑问，双载危险三贴违法。

        「不要！我想再找找看！」

        替脸上虽然木无表情，但仍可以感受到它说这话时的痛苦。

        胡子越话一出口，我跟替都愣住了，因为地上那些血，正是来自他的手肘跟膝盖。

        被我这么一说，胡子越才低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走路，这惊人的耐力让我佩服。

        「这是我的血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灭了你。」

        我因为着急，手一直在发抖，当我紧紧地把绷带缠绕在胡子越的膝盖上的时候，我看着都替他疼，他却连唉都没唉一声，好像伤口本不在他上

        然而隔天，我才知这跟耐力无关。

        胡子越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小郑的车怎么样了，果不其然，车凹陷、灯裂了一个。

        替说着，把自己的袖子捲起来，拆下缠在手肘的绷带：

        「这是用来固定我的关节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