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晨光里，侧脸线条柔和。羊绒衫的领口，隐约能看见一小块红痕——很淡，像是被什么挠过。锁骨下方还有另一个痕迹，更深些，紫红色的。那枚吻痕在沈宴冷白的肤上显得格外出格，像是在白瓷上生生掐出的一块淤青。谢时安意识到，那不是爱意的印记，那是柳冰盖下的、名为“所有权”的公章。而沈宴就那样带着满的公章，坦然地坐在晨光里吃早餐，那种清冷与淫靡的极致反差，让谢时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焦躁。

        她抬起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沈宴上。

        “时安。”柳冰叫住她。

        谢时安盯着盘子里的煎。鸡煎得正好，黄半凝固，是她喜欢的程度。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脖颈肤，动作亲昵自然。

        “准备好了。”

        沈宴微微低，方便她的动作。“谢谢。”

        “早。”柳冰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平板，“陈律师十点到，你资料准备好了？”

        柳冰已经坐在餐桌前，穿着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发松松挽起。她正在看平板上的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早。”他的声音平静。

        他换了衣服——深蓝色羊绒衫，灰色休闲。发还有些，应该是刚洗过澡。他走过来，在柳冰旁边坐下。

        “怎么了？”柳冰问。

        她站起，端起几乎没动的早餐盘，走向厨房。

        “我下午有事。”

        “下午李太太约了下午茶，”柳冰说，语气随意，“你也一起去。穿得点。”

        谢时安在对面坐下。“还行。”

        谢时安沉默了几秒。“知了。”

        七点，母亲起床了。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经过，下楼。一切如常。

        “早。”柳冰抬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新闻，“昨晚睡得好吗？”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梳妆台上，那颗钻石在晨光下安静地躺着。她走过去，拿起它，握在掌心。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优雅，从容，完美。

        餐厅里，柳冰正在跟沈宴说话，手指轻轻点着平板屏幕。沈宴侧听着，偶尔点。晨光照在他们上，画面和谐得像一幅家居广告。

        “没事。”谢时安放下叉子，“突然没胃口。”

        经过沈宴边时，她闻到他上沐浴的香气——和她昨晚在走廊里闻到的、那种带着情汗味的雪松气息完全不同。

        她把盘子放进水槽，转准备上楼。

        柳冰和沈宴同时看过来。

        “推掉。”柳冰的语气没变，但意思很清楚，“李太太的儿子刚从英国回来，你们年龄相仿，多接接。”

        “嗯。”柳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很自然地抬手理了理沈宴的衣领，“领子没翻好。”

        八点，谢时安下楼吃早餐。

        谢时安停下脚步，转过。

        她转上楼。走到楼梯转角时，她回看了一眼。

        谢时安的手指收紧，叉子在瓷盘上划出轻微的刺耳声响。

        钻石的棱角硌着肤，有点疼。

        仿佛昨夜那些息、呻、肉碰撞的声音，都只是谢时安的一场荒唐梦境。

        九点，仆人传话说律师到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新，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握了很久，直到掌心的温度把钻石也焐热。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宴下来了。

        家端上早餐。煎，培，烤番茄。谢时安拿起刀叉，手指还有些僵。

关门声，很轻的一声“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