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磨了墨准备习字，可提笔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仿佛口悬着一莫名其妙的暗，让她呼滞涩，心绪难宁。

        女孩伏在母亲床逐渐长大，床上的人憔悴瘦削，终日昏昏沉沉。

        而母亲开始生病，家中值钱的陈设一件件被卖掉，空的小屋冷清阴，常年飘散着苦涩的药味。

        诚然，作为家臣，她两次出府都是勉强完成任务，期间还要出现各种插曲。

        母亲的小名叫阿萍，格温婉，家境小康，会写一手娟秀的小楷，未出阁时也曾是彬州首屈一指的千金美人，求聘的媒人踏破门槛。

        苏栖禾垂下睫，继续听着，直到外面从人来人往、车辕转动的熙攘，重新归于沉静。

        父亲开始连烟花之地，很久都不回一次家。

        她撇下书冲进屋内，刚巧看到柔弱温婉的母亲正拿着一把小刀狠狠刺向自己的手腕。

        秦王府的车在院子里等待启程，这次南风和家都要随行，李嬷嬷也可以重回中，和紫烟姑姑一起吃杯酒。

        可每当门口传

        她长出一口气，搁了笔，转而拿起桌上那封家书。

        为了不让她受苦，还准备了丰厚的陪嫁。

        那个已经老化的木门被摔出“砰”的一声脆响，宣告这个家庭彻底摔成了两半。

        当时苏栖禾尚且年幼，记忆不清，只模糊地记得那是一个傍晚，自己坐在屋外的小木凳上，正聚会神地读父亲留下的书，堂屋里突然就爆发了争吵。

        可是，在苏栖禾出生后的第三年，父亲还是没有考中举人，家中的钱财只出不进，陪嫁已经花光了大半。

        第11章  家书

        九月初一是太子江翊泽的生辰，中举办盛大的宴会，广邀京城有有脸的人物以及他们的从属共襄盛举，颇有些为太子殿下积攒声望的意思。

        曾经的闺阁千金已经不再年轻，脸上有了皱纹，眼神盛满了哀恸绝望，带着哭腔说不如一了百了，从此解脱。

        不知是因为失了价值，还是殿下不想再见她，可能两者都有。

        第五年，又一次落第之后，颓然的父亲觉得需要安，于是走进了彬州最大的青楼，整整七天没有回家，花光了上所有的钱。

        父亲大吼一声，劈手把刀夺了下来。

        其实已经翻来覆去地读过很多遍，几乎要将母亲的每一笔迹都刻入脑海。

        从中回来之后，一连三天，苏栖禾都没有再见到江寻澈。

        可被汇报的人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转上车，衣料摩出窸窣声响，背影清绝，俨然将偏殿那个女孩抛之脑后。

        “殿下，您要的东西都安排妥了，”是随侍在汇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可她偏偏认准了那个一贫如洗的寒酸书生，非他不嫁，还坚定地相信他才高八斗，将来肯定会金榜题名，前途无量。

        ◎希望她还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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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栖禾本期待着他能顺势好好安一下母亲，求她原谅。

        苏栖禾专门跑到书房里，小心翼翼地支起耳朵，屏起呼。

        谁知他接下来翻箱倒柜找出了一袋子钱，拎在手里，摔门而去，一句话不说，徒留母亲立在原地，哭得浑哆嗦。

        阿萍的父母为此疼不已，却到底拗不过女儿，只得随她去了。

        主子冷落她，也是应该的。

        家中的气氛明显压抑了下来，夫妻二人在烛火中对坐，甜蜜缱绻不再，只会尴尬地避开彼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