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林叔，这么早？”

        “嗯。”

        放下手里的贡品，在长椅上坐下后，向峻宇扭才看清了坐在暗的那团黑影，“建兵叔？”

        她低走着路，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把云溪农庄的  vi  得更完善一些。

        在公司上班的时候，这种需要短时间内交付的视觉系统有整个小组的人来思考、交、分工、执行，当这些事都需要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才发现真的需要考虑很多东西。

        “嗯，吃完饭我去卫生院吊水，快好了。”

        向万林和王鹤鸣相视一笑。方建兵和向峻宇则尴尬地别过，面无表情地各看一方。

        “不急，晚点我自己带回去。”

        方建兵早早热好了一桌饭菜，左等右等，外面的鞭炮都炸翻天了，他那个女儿就是睡不醒。

        乡村里总有一些用来给大家茶余饭后调味的绯闻关系。

        被院子里的鞭炮声惊醒的方嘉嘉，醒来就发现自己又睡过了。失业后取消了手机里设置的闹钟，就再也没被闹钟吵醒过。

        “向书记早。”王鹤鸣微笑着跟向峻宇打了个招呼。

        暗里这边两人话不多，蹦出来的句子都很简短。明里那边的翁婿聊不停，讨论的话题风趣又跃。

        本想问她吃药了没有，但是他们这辈人大过年的可不兴说这些病啊药啊的，只能梆梆地嘱咐她，“莫乱跑。”

        毕竟周希沛那么信任她，她也希望自己能出让老同学满意的东西。

        听到台阶上传来的脚步声，方建兵心里一紧。好嘛，来看他出丑的向家族人又多了一个。

        方嘉嘉咽下嘴里的炖鸡肉，“帮贵爷爷找大贵，峻宇哥家那边林子里。”

        叶朗的车经过沵湖镇政府的大门时，远远地看到了从路另一方向迎面走过来的方嘉嘉。

        向峻宇先看到了坐在光亮的向万林和他的大女婿王鹤鸣，“王老师也来了。”

        实在是没办法，一看时间都快中午了，眼见着团年的早饭上就要变成午饭了，他只能在院子里放了那挂开饭鞭炮。

        别人的翁婿关系是经过法律认证的，方建兵和向峻宇的翁婿关系纯粹是村里这些长掰扯的。

        “峻宇，你爸爸要的那几个花架好了。”向万林给向峻宇递烟的手伸出去又收回，“忘了你不抽烟，他要得急的话我就早点儿送过去。”

        向峻宇往方建兵边挪了挪。乡村就是熟人社会，但是关系也分为熟的，更熟的。

明聊得热火朝天，方建兵在暗抽了一支又一支烟。

        天麻麻亮，修车行的向老三背着个大猪气吁吁地走上来，“两个老丈人都和女婿约好了的？这么早！”

        陈老师葬礼上的那个小插曲经过各种口的乱弹琴，让村里人给向峻宇和方嘉嘉的关系，直接板上钉了钉。

        方嘉嘉想着在输室干坐两个多小时也无聊的，带了个小一点的速写本，随手往子上插了两支铅笔，上早就没电的蓝牙耳机，表情倦倦地出了门。

        方建兵发现来的人是向峻宇，黑沉沉的脸色才稍稍见了些亮。不过旁人也觉不出缩在一团黑影里的人能有什么微妙的表情变化。

        两父女大眼瞪小眼地吃完了早饭，方建兵见方嘉嘉脖子上泛出了些红疹子，语气刚冷地问：“昨天去哪里碰漆树了？”

        心聆茶社那套视觉系统，是她力和灵气最盛的时候完成的，力不从心地上了几年班，她好像再也找不回那种灵感迸发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