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怕写得丑了遭人嘲讽，她就如此应付了事算了。

        德妃烦躁的声音从里传来：“知了。”

        亭芳坐在桌前，手执笔，埋苦/干。

        她艰难地开口：“这不是我的字，你听我解释！”

        当时挥鞭的力确实是大了些，但她也不是没能力自保。

        德妃凑近一看，大惊：“你这写得什么字？！”

        德妃正巧挥的是右手，这会儿简直是“自讨苦吃”。

        韩微浅笑：“嬷嬷请。”

        亭芳劝：“娘娘，您不如吃药，等伤口好了再写？”

        等忙完再看，德妃已经跑开了。

萤飞给她装好了，带着人便往玉堂走去。

        江嬷嬷拿不定主意，只好对韩微说：“小主请稍等，婢进屋去问问。”

        德妃刚睁眼，便看到一勺黑呼呼的东西送到面前，吓得手一挥，整个药碗都被挥撞出去。

        正准备研墨的亭芳：“……”

        只是……德妃想到韩微看见她伤口时那愧疚的小眼神，心中又怪不是滋味的。

        她在韩微跟前一直维持的威仪形象就此破碎，恐怕再也拼不起来了。

        “好那么快什么？”德妃小声咕囔，见江嬷嬷无事，便赶紧起远离药汤，“好得快了，那我不就白疼了！”

        只是，这命人代抄之事毕竟不光彩，德妃也不好在内大肆喊人来帮忙。

        “走开走开，本自己来。”她心中烦躁，挥开亭芳后，自己坐在桌前，眉紧锁。

        苦涩难闻的药味在屋内散开。

        只是不想侍寝，才出此下策。

        “……”德妃怒气上来，把经纸一把成团，发般随手扔了出去。

        这次倒是不滴墨汁了，只是那字写得又大又圆，乍一看，比先前那一团更像墨汁了。

        她还巴不得伤口不好呢！怎么可能还去让伤口好得快！

        自小就被嫌弃字丑的阴影在此刻涌出，直把她压得摇摇坠，德妃恨不得当场掩面离去。

        韩微刚走进屋内，还未跨过门槛，便见一个纸团直直向她砸来。

        德妃瞪了她一眼，又重新抽出一张经纸。

        她实在是讨厌这些书字，更别说密密麻麻的佛经了。

        半晌，她才用左手别别扭扭地拿起笔，刚蘸上墨汁，还未来得及写，经纸上便滴了一大滴墨水。

        别说模仿她的字了，能写端正就不错了。

        韩微抬望去，德妃从屋内匆匆跑来，在她跟前堪堪站稳。

        伤都伤了，不把价值发挥最大，怎么对得起她？

        玉堂内，德妃靠在美人榻上，紧紧闭着眼睛嘴巴，冷着脸把拧到一边。

        韩微后退一步避开纸团，这才发现这门槛里满是纸团。

        随便抽出一张纸，那字迹都不堪入目。

        德妃娘娘还会被程大将军压着练字，她本就笨，能识字已是花了好大些功夫了。

        屋内摆了张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娘娘，这补血益气的药，您喝了伤口才好得快！”江嬷嬷候在一旁，像是劝小姑娘一般，慈爱又耐心，舀了一汤勺哄着想喂过去。

        德妃简单抚平额角散落的鬓发，刚想说什么，便见韩微手里拿着张皱皱巴巴的纸。

        德妃看了一眼，桌上已经摆了好些废纸了。

        也未说见还是不见。

        她刚打开纸团，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德妃眼瞳微瞪，只觉得自己心如死灰。

        “咣当”一声，在地上碎了个彻底。

        她捡起脚边的纸团，纸张材质熟悉，一看便知是早上皇后娘娘发的银雪藏经纸。

        亭芳有些委屈：“娘娘，婢自小跟您在军营长大，本没习过几个字。”

        江嬷嬷早已习惯劝药的困难，当即唤人来理，又喊人再去煎一碗药来。

        江嬷嬷轻咳一声，对着屋内又传了次话：“娘娘，韩美人求见。”

        要不是德妃回前特意去内务府多拿了几份经纸，仅皇后分发的那些，都不够亭芳出差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