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月见那小泥怪黑脸了，忍不住笑：“天下银子都叫你们这家子给挣完了。”

        小泥怪还不知，将自己变成一团绿灰色，贴在石墙上朝小食肆去了，任谁也不会发现他。

        梅花糕有个模子，烤出来上大下小，是个锥形，的时候先灌一层面粉糊底，再灌豆沙，粉糊封后撒红糖芝麻小元宵，青红果松子仁。

        满南苏漉漉的春天叫小泥怪不是太喜欢，他虽然不介意上长草长花，但在春天花草长得太快了，昨个才过，今儿有长出细绒绒小苗来，揪都揪不完。

        门口的竹椅上歇着的不是释月，而是方稷玄。

        ‘糟糕！快跑啊！’

        梅花糕又漂亮又好吃，糯糯焦焦，香香甜甜的。

        熬赤豆糊的时候是一种郁的甜香，赤豆熬得沙沙绵绵，小圆子又是糯糯的；

        众人说说笑笑的，可苦了小泥怪，动弹不得。

        下了几日的雨，小泥怪躲水不出门，或是看看佛经，或是趴在书房的花盆里看着徐广玉教乔金粟画画。

        正此时有食客闻香而至，小泥怪顿时僵住不敢动弹。

        小泥怪捧着屁站起来，殷勤备至地帮方稷玄炉灰。

        小泥怪犹豫了一下，顺着那越发焦香的气味爬上了竹椅的搁脚，又顺着搁脚爬上了竹椅的把手。

        小泥怪僵了半个时辰客才稀了，这时候天上落下一只梅花糕来，他赶紧捧住，望向已经拎着小炉子进屋去的释月和方稷玄。

        春光醺然，方稷玄一时沉醉，竟是忘了看火。

        很多年后，这种埋草籽的泥人娃娃的确成为满南苏的特色之一，致些的摆在杂货铺子里，朴拙些的就摆在摊上，每一个孩子都有一个，虽说有各种花样的，但卖得最好的，还是最初的那种小光。

        “这一炉可是有些焦。”方稷玄说。

        食客一波接着一波，络绎不绝。

        他忙起看火，一个势把小泥怪震翻在地，屁差点裂了。

来找炎霄玩，这间小食肆他也很喜欢，永远都是一甜甜的香气。

        阿达说着还把小泥怪给了起来，好奇地抚弄他的小花小草。

        “没事，我就爱吃焦香些的。”阿达一挥手。

        小泥怪心情大好，可原本笑嘻嘻走回来的炎霄见他吃自家东西还吃得美，一下就瞪大了眼，朝他冲过来。

        真好，食肆门口的小炉上散发着干燥的焦甜香气，小泥怪如获救赎。

        糕杆一勾就是一个，阿达吃了两个焦的，又等着买两个不那么焦的给张铜麦吃。

        雨歇了，他又偷偷想去看炎霄，只是炎霄不在家，跟着阿鱽去城外军营里玩了。

        这两样甜食在秋冬时最讨人喜欢，到了春日里也有吃，只是少些。

        “我就说释娘子讲究，专门还弄一个搁火钳的摆件。”

        煮糖芋艿的时候又是一种温的甜香，跟赤豆糊的红棕稠密不同，糖芋艿的在藕粉和碱的作用下呈现出一种清透的红来，小而圆的糖芋艿就那么躺在微黏的糖水里，撒一撮糖桂花，舀起一个糖芋艿嘬入口，与赤豆小圆子一样都是甜糯的口感，却是各有不同。

        小泥怪其实有点怕方稷玄，他依稀能懂方稷玄是炎霄的保护者。

        “嘿！这真是有趣得紧！改明几个泥人，在埋草籽，每日浇浇水就长出来了，一定好玩好卖的！”

        他坐在柳树下歇脚，等释月来第二炉。

        这巷子里有一种闷的草味，很青涩，小泥怪着鼻子跑出来，朝小食肆走去。

        忽然，二楼窗一开，小泥怪听得一个慵懒的嗓音笑说：“方将军，我的梅花糕是不是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