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鹜行收回思绪，“兰嬷嬷已经走了。”

        雾玥这才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她吐吐，“我起太晚了。”

        谢鹜行半蜷着的指微僵，指节上还勾着雾玥一缕散落的青丝，原是准备挽到她耳后，不防小公主腻的脸颊忽然就贴了过来，像脂玉一般感合着他的指上的凉意。

        兰嬷嬷看了眼屋内示意，“公主还在睡，等醒了你再进去伺候。”

        小公主双手枕在脸侧，眼睫安安分分叠在一起，一点琼鼻，鼻翼随着呼极细微的动，菱上的珠圆，说不出的乖酣甜。

        “只一会儿。”说着还竖起一手指强调，“就一会儿。”

        “公主若是要出去，你务必跟着，切记不可让公主出苑琼门，至于西间，你按时辰去送饭便可。”

        痴想。

        谢鹜行抬了抬眉梢，难得起了善心，罢了。

        只可惜随着甜散去，那让他无时无刻都在作呕的味又涌了上来。

        “可不早了。”兰嬷嬷不依她，伸手去掀被子。

        “是。”

        看到谢鹜行她明显一僵，错开眼朝雾玥行礼，“婢来给公主摆膳。”

        谢鹜行走上前，“给我吧。”

        用指腹摩挲过被小公主蹭过的手背，上面也早已变冰凉，谢鹜行笑了笑，垂低的眸子里蒙上阴沉。

        洗漱完不多时，春桃便提着食篮进殿。

        雾玥脑袋往后仰了仰，迷迷糊糊的想，若非昨夜和谢鹜行说话到太晚，她哪会这么困。

        谢鹜行转接着去扫院子。

        太近的距离让雾玥莫名觉得有点不过气，她撑着子坐起，谢鹜行也直起退后。

        ……

        谢鹜行缓步走近，被拉长的影投到床边，想着小公主用倦意，将醒未醒的委屈模样看着自己，他薄抿的轻弯，恶劣邪。

        兰嬷嬷不禁莞尔，转先去打水，取了衣裳，收拾妥当才又回到床边柔声唤雾玥起。

        她可没忘记，过去春桃是如何一副派。

        雾玥看向春桃眼里带着几分戒备，没有说话。

        小公主上干净甜的气息尤其烈，使得谢鹜行有一种错觉，似乎只要多染上一些她的味，自己上污浊也能被涤。

        注意到兰嬷嬷过来，谢鹜行放下笤帚走上前，“热水已经烧好备着，等公主起来直接用便可。”

        只是这话她可不敢对嬷嬷讲。

        雾玥恍然，自己方才蹭的莫非是他的手。

        雾玥四看了看，没有看到兰嬷嬷，于是问：“嬷嬷呢，怎么只有你一人。”

        弯腰给雾玥掖了掖被子，兰嬷嬷走到庭中，唤来谢鹜行。

        谢鹜行笑笑算默认，“我伺候公主起。”

        兰嬷嬷见她实在困得厉害，也不舍得真把人叫起来，索这是长寒里，雾玥也用不着同别的公主一样，早早去各请安。

        谢鹜行似有所觉得将目光移到雾玥脸上，“公主醒了。”

        雾玥攥着被子的一说什么也不肯起，虽然她没有起床气，奈何磨人的功夫不容小觑，把被子一拢，就蹭在兰嬷嬷的手边，拖着糯糯的声音撒。

        他沾了太多血，污浊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哪里有可能被涤。

        视线落下，定在雾玥的侧颜上，谢鹜行将还未脱口的话音按下。

        挂着浅笑的面庞，是一如既往的清隽无害，与昨夜判若两人，也让春桃多了份盘算。

        兰嬷嬷赞许的点点，去了雾玥房中。

        她又悄悄往公主那边望去，据她了解，公主救下谢鹜行应当是觉得他可怜老实，可她知晓他其实是怎样一个人吗？

        兰嬷嬷又叮嘱了一些事宜，谢鹜行一一应下，却在兰嬷嬷走后就转进了寝殿。

        谢鹜行走上前问：“嬷嬷有何吩咐。”

        事内敛稳妥，兰嬷嬷心中对他的认可又添几分，“行，我知了。”

落叶，少年不急不躁的一遍遍清扫，侧脸沉静。

        日一直爬到眼上，雾玥才悠悠转醒，感觉到耳畔虚贴着的手，她迷迷糊糊的以为是兰嬷嬷，自然的把靠过去，脸颊贴着那只手轻蹭了蹭。

        一室安宁，自窗边照进的晨曦，似薄雾洒金在屋内，半遮的床幔后隐约可见的起伏段。

        兰嬷嬷被她缠的无可奈何，点点她的额嗔，“昨夜不是早早就睡下了，还如此贪懒。”

        “公主该起了。”

        雾玥上下交叠的眼睫动了动，好不容易撑开一，惺忪的睡眼不聚焦的望着兰嬷嬷，哝哝的语调央：“嬷嬷，我想再睡一会儿。”

        兰嬷嬷拢着床幔挽起挂到铜勾上，回见雾玥还沉沉在睡，微微拢起的被褥一直盖到眼下，只出小半张脸在外边。

        垂落的影子恰好笼罩着雾玥玲珑的躯，略显狭窄的距离，将两人的气息挤压混淆。

        雾玥蹭了两下才觉出不对，嬷嬷的手没有那么骨节分明，睁开眼睛，看到谢鹜行站在床边，正微微弯下腰替自己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