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表情换了换，声音压低,“你那册子……”

        “小?顺子?后来讲，他当时恨不得一撞死?在桌角，也不想被杖责打死?，那样太疼了。”

        玉珠一笑，“方叫你你怎么不来呢，这会儿?要跟我过去?说了。”

        阿枝说了会儿话，累得渐渐阖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他揣着手?，将?玉珠拉去?院后无?人，打量着四周确实没有人影，才低声：“怎么了？”

        阿枝的伤好了些，肩膀的伤口已经不太有感觉，只在偶尔变天?时有些难受。颈侧的伤口渐渐愈合，不需要每日换药。

        小顺子顿住脚,看着茯苓先一步进去，带上了门。

日日不得安眠，”茯苓声音很轻，像是?在给阿枝讲故事?，“休息不好，事?便会出差错。娘娘成婚那日……小?顺子?打碎了玉如意，若是?放在别家娘娘上，这样大?不吉利的事?情，只怕会将?小?顺子?打个半死?。”

        他要和娘娘一条心，他也不要喜欢玉珠。

        “……啊？”

        “——所以玉如意摔碎，是?不吉利的？”

        “我方才?知呢，”阿枝也忍不住笑，“小?顺子?该打，我还以为只是?摔了个物件算不得什么，还好我笨。”

        上好的药膏涂抹上去，日日细照顾着，但看着，还是?像会留疤的样子?。

        这话让茯苓都愣了愣，旋即笑了出来。

        茯苓为她掖好被角，看着她平静的睡颜。

        茯苓隔着窗，看着小?顺子?悄悄偷懒，不知是?不是?又在写自己的小?册子?，笑出了声。

        茯苓只好点应下。

        小顺子有把?柄在她手?里，不得不低?。

        阿枝对着铜镜照了照，没事?人一样笑笑。

        小顺子不是很?想在众人面前和玉珠搭话,想找借口跑路。

        “哎哎哎……”小顺子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好?姐姐可别在这儿?说，咱们到后边去?讲。”

        懊恼浮现在脸上——茯苓姐姐每回最坏，门带上了他怎么再找理由进去?！

        这样明显的变化，纵使?娘娘不曾对他说过什么，他也知,娘娘肯定没那么喜欢玉珠了。

        “小?顺子?，”她的声音清甜，带着笑，“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在这儿画朵花儿，就正好像开花的枝叶了。”

        “可娘娘本没怪他。”

        小顺子有些?狐疑,“什么事？”

        阿枝这才?回过神来。

        付菡二月来了两三回，每回来，娘娘都还算得上开心。她听娘娘说，娘娘把她当朋友。

        三月初，北凉大?军再一次战败。

        他多聪明，早就看出来娘娘和茯苓姐姐对玉珠态度明显有异。像玉珠这样能干的侍女，别家主子定都?放在内院，可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玉珠渐渐从里屋被推了出来,如今着外院的杂事,逐渐变得边缘。

        “我找你说话，定是有事情呀。”

        更何况,玉珠总是说他，别当他听不懂,有个词叫“指桑骂槐”，他小顺子是年纪小,但不是什么都?不知。

        茯苓为故事?完善了结局，“小?顺子?很感激娘娘。”

        二月中，大?秦迎来了第一份捷报。

        第34章  客去波平槛（1）

        他正准备进去，便听见玉珠从背后轻轻唤住了他。

        小?顺子?也想跟着进去侍候，付娘子?大?方，总会给他们点赏银玩意儿，能让他开心好久。

        “早说是这个，不就来了么。”

        小顺子看了看里?，门窗关着看不清里?的人影，松了口气。

        “那娘娘现?在知了，可要将?小?顺子?叫来，补上一顿打？”

        茯苓不知何时，也变得沉稳了许多。往日的一些急子?已经不见踪影，缓声说话，像个安抚受伤妹妹的大?姐姐。

        战事?日日来报，茯苓怕她心情不好，毕竟北凉是?她的母国，时常和小?顺子?讲些笑话让她开心。但收效甚微，阿枝不开心不止因此，他们没有文化?，也没有本事?，一筹莫展之际，付菡来了。

        玉珠看出他的不情愿，也不恼,招手?让他过来。

        很好的朋友，像是?未出阁的女孩子?们的手帕交，什么都可以说。

        玉珠瞧着他那谨慎的模样，忍不住：“这会儿?知害怕了，之前扔的时候怎么不知害怕呢？”

        “好?好?，你且说……”

        “什么？”

        娘娘说，和付娘子?说话，心里畅快。付娘子?极温柔，又通情达理?，她一开解，再引经据典让娘娘崇拜一下，娘娘上就信了付娘子?所有的话。

        “玉珠姐姐有事就说吧,我还得给娘娘跑呢。”

        这世上，谁欺负她都可以，但不可以再有人，欺负她家娘娘了。

        茯苓将?付菡请了进去，为她们上了茶水糕点。

        他退后一步,看着玉珠的神色,微微有些?踟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