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望着他,遵循傀儡的本能,微微张开口。
“我……我该走了。”他嗫嚅。
一
微微带笑的柔和嗓音落入耳畔:“好的,君请保重。”
难言的痴恋,温柔的放手,注定悲情的一生等候……
“你……你也保重。”他急促丢下一句话,然后从自己演出十年也未必买得起的金丝楠木椅中匆忙起
,落荒而逃。
凤宁感觉自己浑
绒
都倒立了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它还能活过来,要不然他会好好打扮的。’凤宁脑海中蹦出了这样一个念
。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冷血残忍的邪偶师正因为自己的不修边幅而羞愧自卑。
满窟赤红血丝瑟缩战栗,不可一世的邪偶师,在这只毫无攻击力的傀儡面前丢盔卸甲,节节败退。
在她面前,他自觉气质猥琐,上不得台面。
邪偶师骤然失神,惊退一步:“啊……”
他眸光闪躲,一瞬也不敢直视它的倾世容颜。
如履刀锋,如蹈火海。
纵有万般痛楚,只要有他牵引,它便甘之如饴。
他迅速低下
,拽了拽自己
上简陋的灰袍,动作卑微而懊悔。
只有在傀儡仅仅是傀儡、是为温小姐而存在的一件工
时,他才敢放纵自己,对它病态痴迷。
他不敢回
,与她一生错过。
傀儡缓缓移步走向它的傀儡师。
两张面孔在凤宁面前渐渐重合。
富贵架,兔毫盏,金龙井。
不得不说,这个人当真是始终如一,从未变过。
随着一缕缕情丝灰飞烟灭,莫大的温柔与悲伤,忽然席卷整只傀儡。
哪怕踏上邪
,成为天统神皇座下第一心腹,他仍然一副自卑的模样,一如既往。
“唔。”他没有抬
。
那一日,傀儡师换上了自己最崭新、最干净的衣裳。然而坐在金丝楠木大椅中,仍然一
落魄,格格不入。
情爱如刀,刀刀刻骨!
他方寸大乱,苍白的脸颊瞬间浮起一丝怪异的红晕,眸光躲闪,竟不敢再多看它一眼。
他深深垂着
,手指不自觉地、神经质地抽动着,轻抠指间扣环磨出的茧子。
‘嘶……好疼好疼好疼!’
忽然之间,凤宁读懂了这个人。
傀儡步步向前。
许久许久。
他不敢抬
,因此错过了世间最深刻的悲伤和温柔。
它却坚定而决然,义无反顾。
温家大院,青玉砖,紫檀窗。
一个念
呼之
出,凤宁震撼难言。
燃烧的心脏在
腔中疯
,它狂悲,狂喜,沉沦而绝望。
早在它拥有意识之前,它已深深迷恋着他。
凤宁心有灵犀,忽然看见了更多的画面。
隐约听到了水珠落在地面的声音。
这般深情,又岂止一生一世。
凤宁惊奇地发现,自己能够共情它的喜怒哀乐,
会它的悲欢离合。
同样,他也自觉
不上倾国倾城的傀儡――倘若它有生命的话。
他纠结扭曲,自
自苦。
这让他感到安全。
他自觉
不上温小姐。
曾经的傀儡师,如今的邪偶师。
一步一步,傀儡走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