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冷哼一声，低撇了眼脚下牛刀，双眸微阖，嗤之以鼻，“这牛刀制式简陋，工鄙，可谓俗不可耐。更有一蠢豚笨犊的腥膻之气充斥其中，端是臭不可闻。若不是……其中暗藏了一缕吾族青丘先贤的气息灵念，似姥姥我……这等高洁风雅的巍巍上族，莫说滞留其中，便是一眼也不会多瞅一下。”

        只见月光皎洁如水，静静地洒在寺前布满青苔的石板之上，除去刀影颤颤，却没有一丝那白狐之影。

        菡青萝哑然失笑，柳眉一挑，正反相讥，旁边的肖石拉住伊人皓腕，挤了挤眼睛，干咳一声，拂了拂衣袖，上前一步长躬到地。

        “鬼狐？”小厮挠挠寸发，犹豫问。

        肖石又伸手牵过菡青萝，笑嘻嘻，“菡姊姊亦是妖界中人，小子不才，那就是贵界的乘龙快婿，如此说来大夥都是自己人。这解牛刀是小子自幼便带在边的亲近之物，还望姥姥念在同源之谊姑且还给小子。”

        其时，月明皎洁，破庙寂寥，一缕青烟盘绕着上下浮沉的牛刀袅袅升起。

        那白狐姥姥尖嘴微撇，扭看向菡仙子，老气横秋，“想我青丘狐族……昔年也是妖界的九大王族之一，这贼眉鼠目的人族小儿鄙无知、不懂礼数也就罢了，你这不入的灵花妖……为何见了姥姥还不赶紧过来小心端茶伺候？”

        “公子这解牛刀……怎么似是醉鬼上了？”一旁的菡青萝掩嘴轻笑。

        小厮抬起来，诚惶诚恐，“小子孤陋寡闻，不知姥姥羁绊在这破庙之中，冒然闯入，还请姥姥恕我二人无知之罪。”

        肖石见这白狐时明时暗，隐隐绰绰，仿佛雾里看花，低瞅了眼牛刀之下。

        小厮转凝视那摇摇晃晃的牛刀，竭力汇聚神识，试图强行召回牛刀，但一番折腾之下，满尽是淋漓冷汗，依然只觉这往日意随心转的牛刀，此时却像是负气离家出走的忤逆少年一般，半分不听使唤。

        小厮一咬牙，双脚一跺，恶狠狠纵扑上前去，双手猛然一拢，只觉这牛刀逃无可逃，已入怀中，心中兀自得意。

        小白狐闻言碧蓝的瞳孔骤然一缩，似是有些愤愤不平，三茸茸的雪白尾巴陡然炸开竖了起来，冲着小厮呲牙咧嘴，低低嘶吼了几声。

        肖石莫名之中，耳边悠悠传来一个陌生而晦涩的老妪之声。

        却突见那解牛刀如麻花般上下一扭一顿，寒光粼粼之中，倏然之间又已蹿到寺门开外。

        “黄口……竖子，休得……无礼，姥姥……乃是千年得狐仙，两个无知小辈还不……速速下跪参见。”

        还未等小厮答话，这鬼狐抬凝望着天上那轮皎皎冷月，双目隐约雾，寒声，“今日恰逢赤月之夜，月近中天，吉时将至，你两个后辈小娃且随姥姥来。”

        烟雾缓缓散去，却见一只寸许的袖珍三尾白狐静静地蜷盘卧在倒竖半空的刀柄之上，两只玛瑙一般的碧蓝眼睛轱辘乱转，似是有几分好奇，又有几分调，只是上下打量着肖石二人。

        这沙哑而苍老的女子之声初时还颇为生涩，断断续续说了几句，便稍稍利了起来，只是些许还有几分混。

        只见那牛刀自行从香案之上奋力一跃，已然倏忽飘浮在前一丈开外，摇晃脑似乎醉酒一般在半空之中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肖石二人面面相觑，怔立当场。

，登时瞠眼咋，不知所谓。

        肖石哑口无言，只能摸摸寸，对伊人赧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