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听到后，觉得这话也不无理，心里舒展开些，这才重展眉。

        “嘘，别出声，跟我走就对了。”

        书院不大，拢共就几十个人，学生多是本地官员、有钱家族子弟。颜先生心善，也收过一两个没钱的穷学生，不上课时候就帮助些杂务，替学费。

        等两人来到后山的小河边，谢朝这才放开手。

        不由分说，谢朝趁着先生背过的时候，一个没注意，一把握住林晚的手。

        “怎么，我没骗你吧，好玩吧。”

门功课，还得过那儿的先生的赏识。但一切都是前尘往事，现如今他只能和谢朝一样，到普通书院里念书。

        谢朝站在河里朝林晚泼水。林晚忽然被泼了一，发贴在脸上，模样有些狼狈。就算林晚子再沉稳，也禁不止他的挑衅，也捧起一把水，把水泼向谢朝。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常带你来。”谢朝转过来对林晚说，这一刻，他脸上全是认真。

        学堂外，明晃晃的日光刺眼。学堂里，颜先生捧着一本泛黄的旧《论语》，闭起眼摇诵读。

        双脚才刚迈出书院，谢朝便牵着林晚，在后山疾驰。

        林晚跟着谢朝在林子里飞奔，他从没来没逃过课，也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奔跑，脚下不停歇，旁的树枝纷纷后移。第一次出这样举动，虽然让他气都快要不上来，但这让他觉得新奇又刺激。

        好久没吃荤腥的林晚看到谢朝吃得这么香，也有样学样地双手举着木枝，美美咬下几大口，这鱼肉差点鲜掉眉，林晚觉得，这是他吃过的美味的鱼。

        谢园不指望儿子能飞黄腾达，但至少能到读书识字，便把学武的谢朝也送来奉贤私塾。谢朝觉得上课没劲，常常不是睡觉就是逃课，先生也拿他没办法。

        谢朝把刚从河里抓来的鱼开膛破肚，在河边洗干净，挂在木枝上烤。没一会儿功夫，便能闻到一香气，外层的鱼已经烤得油，变得酥脆。

        “生柴烟很大的，要选干柴来烧。”从河边回来的谢朝把林晚刚扔进去的生柴挑出来，又扔了几枯枝进去，烟这才变小，火势大了起来。谢朝把林晚带到不到烟的那一边，坐下。

        林晚为眼前的美景陶醉了，心里的忧愁好像又淡了一点。

        “对不住，我，我实在是没用得紧……”林晚说完，垂下脑袋。

        谢朝现在念的这所书院名叫奉贤书院。

        谢朝把鱼从火堆拿开，拿出随小瓷瓶，撒上一点盐，咬下一口，酥黄的外下，鱼肉依旧雪白，内里的鱼肉还很绵柔，整条鱼外酥里，鲜香扑鼻。

        “你看你又是这样，一点点小事何必歉，和爹娘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是，下次注意就行了，别整天自责。你应该学学我，脸厚些，这样日子才好过。”

        “时间，若能过得慢一点就好了。”

        “不告诉你。”

        谢朝说完，又拉着林晚的手，带着他上树下河，摸鱼捉虾。对林晚来说，什么都是新鲜的。

        这些日子，林晚早已经习惯了谢朝的吊儿郎当，习惯他无论什么事都没个正型，没想到他脸上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两人就这样对泼，直到上都透了才停下来。

        吃完了烤鱼的两人已经撑了，懒得再动，躺在芳草如茵的草地上，望着上高远的蓝天，几朵白云慵懒地飘在天边，天蓝得能让人忘记一切忧愁。小河水哗哗，幽深的林子里传来鹿鸣、鸟鸣声。

        书院的颜先生是万历年间的举人，任过几年地方官，因为替百姓说话，惹恼了上面某位大人物，被革了职，后来便开了这家书院。

        谢朝怕林晚受寒，生了堆火，嘱咐林晚看好火堆，别让火灭了。林晚坐在火堆旁，火塘中的木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没亲手烧过火，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他还是乖乖听话，在谢朝走后胡乱折了几树枝，便扔进火里。不知为什么，火堆升起一难闻的烟，呛得他眼泪直。

        “你……怎么知这个地方？”

        等玩累了，才回到岸上。

        白墙青砖的书院，中间有个小荷塘，先生书房里藏书颇多，环境倒也清幽别致。

        “你干什么？”

        学堂上，谢朝一双眼睛到乱看，希望能找到点消磨时间的乐子，却意外看到林晚老是低神伤，时不时就走神。他猜想到，林晚双亲离世不久，想必还没完全走出父母离世的阴影，看得出，他现在心里应该很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