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过纸张，正准备写字，又怕这宣纸容易在路上被冻导致字迹模糊，喊来在外面守着的秋光去帮自己找可以用来写字的羊。

        庄良玉心下焦虑，也不抬：“再去拿。”

        萧钦竹走近，看到庄良玉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底。她似乎很着急，也很不安

        说着又看到庄良玉还伏案埋的影，都有些惴惴不安。

        庄良玉曾见过南方的雪灾，大雪和霜冻将无数人回家的路堵死，让无数人在饥寒交迫中瑟瑟发抖。集举国之力，若非有力的抢险措施，怕是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你们先下去休息，若有要急的事再唤你们。”萧钦竹解下披风，烤了烤炭火，等上的寒气下去些，这才推开去卧房的门。

        ……也不知这场寒风几时会越过长风岭到早就冰天雪地的黔越二地。

        几乎是在倾其所能，甚至还在痛恨自己知晓得不够多。

        卧房里堆了很多东西，打眼一看，萧钦竹看到的便是堆在一起的羊卷轴，还有许多书。

        在泥沙裹挟之下窒息，感受生命一点一滴逝的痛苦。

        庄良玉迫切地想点什么，她的手都在发抖。

良玉的耳朵里：“也相信你。”

        庄良玉整夜没有合眼，羊卷写完一卷又一卷，从搭建供保障房，开路运输物资，建立保温医疗救治措施，到冻灾庄稼救治乃至灾后的土壤修复和路恢复。

        “见过少主人。”

        ……

        可如今天寒地冻，一点点冷风都足够让人清醒。萧钦竹上带进来的冷气直接将春桃等人唤醒。

        而庄良玉就是在冻地区，在春季执行野外勘测任务时，遭遇山洪。水源结冰导致的凌汛爆发让高山积水汹涌而下，她直接死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当中。

        天色渐亮，萧钦竹带着一霜雪自雍和中回来，刚进竹苑却瞧见卧房中还亮着灯火。

        她经历过冻灾，知在本该不冻的南方，突降的气温会对人造成多大伤害，知在寒冷中温越来越低的痛苦，更知大范围雪灾、冻灾之后，雪洪水、冰凌洪水会让这片土地再一次陷入灾难之中。

        春桃夏荷，秋光潋冬四个人都支着，昏昏睡地守在外面，萧远见到他，跟过来回禀。

        “少主人，少夫人今日忧虑，一直在忙，不曾午歇，入夜之后属下及几位侍女多有劝说，但少夫人执意——”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走在其中几乎要将人飞出去，庄良玉上的斗篷在寒风里猎猎作响，提灯乱晃，灯火摇摇坠。

        但眼下，这里是大雍朝，没有急速的抢险措施，没有充足的应急预案，更没有先进的科技手段。寒突袭，不知多少生命将在低温中被夺走。

        说着开始提笔，将她知的所有有关抗冻防灾的知识全写上。

        庄良玉站在雪地中，像是察觉不到寒冷。

        对于多丘陵山地的雍朝南而言，第二次灾难更为可怕。

        秋光抱来两卷羊，“夫人这些可够？”

        距离大雍朝的第一场雪已经过去了四五日，也不知凛冽的寒风是何时又将席卷南地。这个时代，车不通，连消息都不知是隔了多少时日才勉强跨越半个大雍送到了西都城的天子手里。

        萧钦竹抬手，示意他安静一点，别扰了屋里的人。

        听到动静，庄良玉只是抬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继续忙，也不抬地说：“床上了汤婆子，你去和和。”

        大雪会封路封山，若是想要南下，中间必然越过群山峻岭，若是雪太厚，通行开路，运输物资都会是十分麻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