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晚没看他,只是看着洗过碗后略显干燥的手背,她还没来得及
护手霜。
她指尖微凉,加快速度,准备绕过这辆车扔垃圾时,车窗缓缓下降,她不经意地往里一瞥,对上了那人幽深的眼眸!
这么多年,她很多习惯都不曾改变,在惊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攥紧手指。
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郑晚已经理清了情绪。
她了解他,没有无聊到要报复她。
其实是他儿子也好,侄子也罢……
夏季还有邻居会在楼下乘凉聊天,到了这个季节,四周一片寂静。
东城进入秋季后,气温低了很多。
寄主植物,重则死亡。
其实她也不明白严均成是什么意思,看样子他是记得她的,那为什么在办公室又一副从未见过她的陌生?
秋风瑟瑟。
垃圾袋很重,她的手指被勒得微微泛白。
严均成锐利的视线从她的脸庞下
到她提着垃圾袋的手指上。
严均成年轻时便强势,这么多年
居上位,整个车厢几乎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这二十年也不是弹指一挥间,她也被生活打磨得更从容。
当然这也不重要,她并不觉得以他们的过往,还有见面叙旧的必要。
只有一丝丝微弱的光芒。
她却迟疑,站在车旁,“你,有什么事吗?”
郑晚难掩诧异。
如果愤慨于她的分手,那这二十年如此漫长的时间,也足够他放下那些不成熟的心结。
“严煜是我侄子。”严均成开口了,嗓音低沉。
郑晚犹豫之后,伸手虚扶着车门,她的确有些冷,昼夜温差大,此刻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白,随着她上车……
他一向习惯发号施令。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低温。
她也想不到,他今晚找来是为了什么。
这些年来,她也会跟人打交
,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严均成。
扔了垃圾后,她心事重重地回来。
人多如牛
,可还是
一回见到这样的车停在楼下,她一面在脑海里猜测这是谁家亲戚的车,一面平稳地下楼。
不止岁月对她格外偏爱,她
边的人,似乎也都对她倍加珍爱。当年,明明课业如此繁重,他也一定会抽出时间,帮她解决倒垃圾的任务。
郑晚微微垂
,双手无措地搭在膝盖上。
可人们似乎忘记了,在生物学上,它有着「致命绞索」的绰号。
第6章
车上司机已经不见。
严均成靠着椅背,只是轻描淡写地扫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有事,外面冷,上来坐。”
它依附于寄主植物,继而一点一点地
取养分和水分,直至完全覆盖。
其实到了她这个年纪,工作忙,生活也忙,早就不像年轻时那样爱美爱俏了,但女儿很执着,每次都提醒她来护手。
车内,严均成没有摁亮灯控开关。
镇定下来后,她垂下
,
出一截脖颈,如记忆中那般脆弱,“等我一下。”
郑晚嗯了一声。
“他被长辈惯狠了,有不少坏习惯,这次的事情也是他连累到了你女儿。”
车门已经开了。
都可以。
严均成只是神情淡淡地盯着她。
在那段青涩的恋爱中也是,郑晚柔弱没主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初所有人包括严均成都以为,她不会离开他,她在他掌中,如同一株菟丝花,只会攀附于最近的大树。
郑晚下午换了衣服,只穿着单薄的长裙,出门时随意拿了挂在门后的长
衫外套裹着,一
长发松散在肩
。
郑晚往垃圾桶方向走去,秋风
起了她的裙摆。
严均成嗅到了淡淡的清香,这辆林肯空间足够大,郑晚小心地坐在离他稍远的对面。
他们分手不算愉快,却断得干净,这二十年来,她都没再见过他,他也不曾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