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日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帮他买新衣裳,今儿不过是丢了一件衣裳她便心疼成这样,可见她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在她心底,他还不及一件衣裳重要。
坐在院里看书的谢珩听到开门声,视线迅速转过去,只见上次那个两脚泥的清秀少年与小寡妇有说有笑进了院子,还十分贴心地帮她把半桶衣裳拎到晾衣杆
。
桃夭拗不过,只好由着他帮忙提回去。
好容易洗完被单,她扶着这几天睡地板睡得又疼又酸的腰站起来,才提着沉沉的木桶走了几步,迎面撞上长生与赵冬至。
他笑眯眯地拒绝,拿眼角觑了他一眼,冲小寡妇眨眨眼,迅速出了院门。
不过没有关系,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先生肯留下来与她白
到老就好。
原来先生喜欢的颜色与莲生哥哥那样不相同。
谢珩瞥了一眼像是捡到钱一样高兴的小寡妇,她一边晾晒衣裳,一边还哼唱着小曲儿,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
冲他笑笑。
谢珩才拿起筷子,“哐当”一声响,一碗汤搁在自己面前。
“这样啊。” 既然那么多人,那冬至娘总不至于要骂她。
熬得香甜的热腾腾的红枣小米粥,玉米煎饼,一碟子咸菜,简单却可口。
谢珩皱眉,将那碗汤搁到一旁去。
今儿出来的早,池塘边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几岁大的小娃娃打着赤脚在池塘边摔泥巴。
谢珩睨了一眼就差把“败家”两个字挂在脸上的小寡妇。
莲生哥哥最爱这样的青色,先生喜欢沉一些的颜色。
因着昨儿下了一日的雨,今儿池塘边水位上涨了半臂,她找个找了个低水位的地方蹲着。
她正要拒绝,长生像是看到她的疑虑似的,笑,“大牛哥跟大牛嫂,还有三顺他们都去,可多人了。”
若是冬至娘追到她家里来骂她,以阿娘护短的
子定是要与冬至娘打架的。
“你总瞪他
什么!”莲生娘骂,“都一把年纪了,吃个饭还挑三拣四!”
“不许去,人家狗下崽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她都已经成婚了,有自己的赘婿了。
还是不要同他们一起去了。
他年龄还小,莲生娘并不像防备赵冬至一样防备他,还热情邀请他一块吃早饭。
她见莲生娘还没
好饭,便提着木桶去村口池塘边洗衣裳。
谢珩摇摇
,抿了一口粥。
桃夭想不通自己要怎样
他高兴。
又是这可恶的汤!
万一要是被冬至娘看到她跟赵冬至一块去捉鱼,冬至娘又骂她怎么办?
自从成婚以后,家里的衣裳都是分开洗的。桃夭只需要洗自己跟谢珩的衣裳,是以衣裳并不多,只有床单麻烦些。
长生笑了,从她手里提过水桶,非要帮她送回去。
桃夭闻言一脸失望地捡起床上的脏衣裳与床单。
了,先生怎么这么不爱惜?”
莲生娘见他要出门,问:“一大早你要
什么去?”
宋家。
若不是小寡妇拦着他,他甚至还想帮着晾衣裳。
“怎么了,不想吃?”莲生娘一脸担忧看着他。
一旁的冬至也朝她望过来,又迅速收回目光,伸手从地上捡了一块土坷垃打水漂。躲在绿油油的浮萍里的青蛙纷纷
下水,惊起一团此起彼伏的蛙鸣,惹得几个小娃娃拍手叫好。
谢珩收回视线,垂睫盯着手里的经书,半晌一个个字也未看进去。
原本也想去捉鱼的桃夭瞟了赵冬至一眼有些犹豫。
宋大夫轻哼一声,抬起眼睛瞪了一眼谢珩。
桃夭高兴应下来,“好。”
这时院中已经摆好饭。
莲生哥哥总爱对着她笑,他却总板着脸。她已经很让着他,哄着他,可总也不见他高兴,有时还更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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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大夫把筷子横在碗上,轻咳一声,吓得才靠近的鸡扑腾着翅膀就跑了。
长生一见到她就立刻迎上前替她拎木桶,“桃夭姐姐我们待会儿要去捉鱼,你去吗?”
宋大夫委屈地端起碗,三五口便把一碗粥给吞完了,砰地一声搁下碗要走。
他气哼哼:“里正大哥家的那只狗下了一窝崽儿,我想去看看!”
他冷冷
:“丢了就丢了。我不喜欢青色。”
宋大夫面色缓和些,磨蹭着走到她面前,正
说话,又听她
:“你走了待会儿谁洗碗。”
原本还一脸慈爱的莲生娘衣袖上被鸡翅膀溅了些泥点子,不满地看着他,“怎么,你也不想吃,是想留着把碗里的粥喂鸡!”
一旁正在剥鸡
的桃夭低下
去,偷偷扯了扯宋大夫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