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站在路边，微笑着目送着救护车远去，就像是目送一尊瘟神。转院当然更好——这次季太的治疗他全程亲自盯着，自觉十分满意，就连转院他都破格安排了两个医生护士一路送过去，只求务必不要有任何纰漏。要知，一般的病人都是送出医院的门了事。

“是问哪一年？”他结动。

可能这辈子也没会过这“一百个鸡的情谊”。

救护车离开的时候，院长甚至都亲自来了一趟。他早就认出了季念了——昨天已经来查过房。季念又和他握了握手，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又说叨扰了几天，快过年了医生很辛苦很尽责，他给全院的医生都准备了礼物谨表谢意——下午助理会来联系。

救护车唱着歌远去了。

哪怕是待会要转院，这边医生还是尽职的又给她挂上了三包水。连月躺在床上看着他笑。

男人昨晚陪床一晚上，刚刚才去酒店洗漱用餐了回来。他握着她的手在她床边坐下，想了想，又看着她微微笑了起来，“虽然那时候国内经济还不怎么好，不过我家那时候生意就已经到全球，还买了两架私人飞机了。我记得第一架就是G350——你没坐过，早卖了。不过在那时可是高级货。妈那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几千美金一件，”

那些年日子太难。别人的好，一点一滴她都记得那么清楚。就算几十年过去，也不会忘记。

毕竟像天意这种黑科技公司，哪怕在世界金中心的大S城，交税排名都能挤入一众巨无霸的央企国企清单里，对于拉动其他地区的GDP自然更不在话下。这几年中央要求全国均衡发展，不要搞得各个地区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像个肢端大症的畸形儿——天意也积极响应国家号召进行内陆布局，在内地几个大省大市都设立了研发中心和客服中心，就连制造都内迁了分，很是改善了内地民生，拉动人才回。

他顿了顿，“哪里知那时你这个小穷鬼连饭都吃不上？早知我就把我的零花钱分点给你，”

季总微微一笑。

“那时候，我应该还在美国念小学，”

指尖抚摸过这些已经“入水过”的小小的衣服，入手柔，女人沉默不语。

老师对我很好。”

这么一想，天意的能量似乎大的让人心惊。

旁边的富贵子孙看着她瘦尖了的下巴和粉白的，嗯了一声。

男人她的手，声音低沉，“你和妈用都够了。”

“季念你那时在什么？”

圣玛丽医院的设施，果然比公立医院好很多，房间宽阔，装修时尚。医生海外名校毕业，格外的贴，嘘寒问——季家财大气，眼睛都不眨的直接买的级看护，五个医护专职照顾季太一个病人，一天十五万的价格，对

佣人提着鸡回来的时候，还提回来一包婴儿的衣物。周老师大概是听连月说过是女儿，准备的衣服都粉鹅黄粉白，十分可爱。

“10年左右吧，”回忆往事让人心里动，不知怎么地，连月心里一动，伸手去捉他的手。男人没有躲开——她的指尖碰到他的，他反应了过来，也虚虚的着她的。

他站在医院门口，姿俊朗。四周围着的几个人，要么是他自己的助理，要么是医院的人员，并没有云生的政府官员——和季总一向的排面不符合。

虽然院长大人是第二天早上才终于搞清楚这个美貌的女人是季太——前晚的消息也封锁的忒严了一点，那阵势连他都吓了一大；但是一想到天意富可敌国，季月白甚至能和几个长和封疆大吏谈笑风生，就连副国级都亲自接见——

“那时候我都高中生了，不好骗小学生的零花钱，”一想到她念高中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连月有些得意的一笑，又扯到了肚子上的经脉，人痛得一抖，连眼泪都了出来，是男人伸手帮她抹去了，她笑，“我是先苦后甜，一毕业了就有钱了，劳动力上变现——”

一切又那么理所当然。

挂了电话，连月躺在病床上虚着声音，“我那时可是全校有名的贫困生——成绩还行。学费免了，连饭钱都要学校贴补。那时候周老师才刚刚毕业没多久，还拿她的衣服给我穿。”

院长有些吃惊，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大方的病人，不过沉片刻，还是接受了。

所以这几年季总和季总董事长走到哪里，当地政府都热情洋溢，车相随。

一毕业就月薪三万呢。第一个月发工资，她到手两万二，拿着钱去买了一件一千五的裙子。

要说云生市政府不知天意季总在这里，那也是存疑的。毕竟昨天网上的消息到底哪里出来的还是未知数——但是季总这次来云生一不是为了投资，二也没走公务渠，又或许这次“季太预袭”案件本就事态诡谲——先是当日下午省里就扑来了不少要员，来势汹汹；隔S市还调来了不少专家会诊——就连医院当夜都被紧急封锁了六个小时；第二日天都没亮，医院一解封，父母官就连夜一路进了省，无声无息，到现在都没回来。

美丽很重要。

她指尖微凉，他掌心温。

季太带着保镖轻轻的回来了，又和保镖分别躺救护车里兴师动众的走了。她回来了不过三天，走的时候云生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是路上多了一倍的警车，和某些政府门的噤若寒蝉，又似乎暗示着到底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