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低。

        现在，他也有了。

        却看见廖屹之不知何时已撑起，跪坐在她面前。

        说罢，不再看她，侧抬步，朝着里面走去。

        那么清晰，那么狰狞，仿佛是她将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永久地烙印在了他的上。

        她垂下眸，伸手从后面拿起皱巴巴的衣服，颤抖着声音：“我想回去……”

        仿佛心尖上所有的不甘与空，都因为这由她亲手赋予的、血淋淋的伤痕，而得到了某种残酷的印证与填补。

        烙印。

        她颤抖着抬起，泪眼模糊中，惧意未散。

        他看着那抹红，忽然极轻地嗤笑一声。

        “晔辰哥很关心你。”

        他想，她胆子可真大。

        不自觉松开了牙齿。

        胆怯的人居然也有如此爆发力。

        “还咬吗？”他声音沙哑，手腕往前递了递。

        指尖留恋地停在伤口边缘。

        与封晔辰那通简短克制的通话结束后，他便来到这里。

        廖桉泽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花架后面。

        听他答应，她背对着他，极其缓慢地将胳膊套进袖筒。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动作笨拙又艰难。

        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纵容的力，轻轻落在了她的，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抚摸着她的发。

        那红色，得穆偶眼睫狠狠一颤。

        泪水失控地涌出，混杂着血腥渗进嘴里，咸涩不堪。

        床榻上，廖屹之盘坐着，上随手披着一件外套，任由腕间的血迹随着时间凝固。

        “车在外面备好了。”

        廖桉泽说，同时将手中一件折叠整齐的、属于廖屹之的羊绒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看了眼穆偶嘴角残留的血迹，指尖不自觉紧了外套。

        他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讥讽。

        穆偶咬得极狠，仿佛要将今天所有的恐惧，和被诋毁的屈辱，都通过牙齿倾泻出去。

        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才缓缓从思绪中抽离。

        “不疼。”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肯定。

        花叶挡住了视线，他看不见情形，但能清晰听见里面所有的动静――撞击、呜咽、破碎的争执，以及最后，那声几乎刺破耳的、属于他哥哥的闷哼，和随后长久异样的寂静。

        绷紧的手腕也在她齿间……缓缓放松了力。

        “哥哥，你受伤了。”和废话一样，但从他口中却听出了对哥哥的心疼。

        然而――

        “我很喜欢。”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降临。

        穆偶看到廖桉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深的惧意笼罩了她，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那件皱巴巴的衣服里。

        他的尖无意识地了一下上颚。他微愣，随即立刻掩去。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令人心悸的神情――似哭似笑，角僵地扯动，眼底深翻涌着得化不开的苦涩，与一种近乎绝望的、终于得到某种回应的……扭曲的满足感。

        廖桉泽没有选择阻拦。他只是在女孩试图从他侧蹭过去的瞬间，向前一步，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穆偶愣住了。

        他垂眼，看着这个连抬勇气都没有的女孩。她的脖颈和手腕上，还留着新鲜的、刺目的痕迹。

        由她亲手赋予的、独一无二的、带着她牙齿形状和绝望力的――

        血珠一滴滴落下，砸在下洁白到刺眼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苍白手腕上，一圈深深凹陷、开肉绽、血丝正缓缓渗出的齿痕。

        他没有选择打扰哥哥，也没有选择听封晔辰的话，只是安静等待着。

        她已了最坏的打算。

        想起迟衡脸上那疤。

        他视线未动，直到看见那个女孩低着，像一片被狂风撕扯过的叶子，瑟缩着从里面挪出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