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陈家，不像徐家那样一盘散沙，反倒是上下齐心抵抗外敌，短时间内并不好下手。

        正当她暗自盘算，从何下口时，广场方向忽然灵光炸起。

        无数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连成一线，他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联。

        陈天德正与一名散修激战，灵力翻涌，气势还算稳健，后一袭青衣的刘家，正在全力合陈天德战斗。

        家丁与修士维持着简易防线，将外来的散修与暴民拦在外围，陈家子弟也在长辈指挥下朝固定方向撤离，明显还保持着“同仇敌忾”的秩序。

        那一下极其干脆，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避开护灵力最厚，直取要害。

        这刘家连陈家外姓人都不是，却能当上大家，自然是陈家真正掌权人，陈如月的手笔。

        刘家的攻击角度一改，指尖灵光闪烁，一柄短刃以不该出现的角度刺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陈天德背心。

        “啧，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她很快从惊愕中回神。

        陈天德整个人仰倒在地，护持全局的心一瞬间被抽空，眼中残留的强烈情绪瞬间暗淡、生机断绝。

        什么良知，只要挡了她的路，她就会千方百计的将其剥离、踩碎。

        月儿，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世界忽然静了下来。

        以后她还要多看看这样的苦难，最好有一天，自己还能强大到成为制造这些苦难的源之一。

        下一站――秦家。

        视野里先是浮现出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村，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随后，一个个脸庞从迷雾里走出。

        陈天德形一滞，溢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回。他看见的是刘家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好似第一次认识到他。

        林念初顺势入人群阴影，借着创造模式从屋檐、院墙之间穿梭。

        心理学上的隐让所有人忽略她，她行动自如，有挡的也不要紧，在混乱中无人注意，偷袭屡次得手。

        等她满意地环视了一圈，确认为数十颗黄泉霹雳子已经布满陈家中枢，这才转离开。

        林念初刚一飞入主宅附近，眼前景象就骤然一花。

        陈天德宁愿这次脑子依旧蠢笨。

        林念初埋炸弹挑的都是承重、节点、要。

        此人正是许梵天，她第一个任务目标。

        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口隐约的刺痛，是她为现代人残存的良知。大脑的兴奋、理智上的愉悦才是她真正的本。

        “你……”他话未说完，刘家手腕一扭，短刃在内搅动。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让她退却，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再残酷的画面，多看几次，也会变得麻木，再血腥的现实，看久了也不过如此。

        林念初在半空亲眼看完整个过程，愣了一下，她当然知三大家族内不可能铁板一块，却没想到陈家这边，竟会在这种关上演当众背刺。

        下一瞬，画风骤变。

        主心骨一倒，陈家上下原本还算稳固的防线瞬间出现裂，有人慌了，有人夺权，有人借机逃走，人心在肉眼可见地动摇。

        当她全力朝陈家主宅赶到时，很快就发现这里的情况与徐家截然不同。

        这一切，让她觉得甘之如饴，似乎有什么枷锁正在被缓慢打开……

        林念初站在半空，眉微微一皱。

        毕竟，人最擅长的就是习惯。

        秦家所在方位一向低调，不似徐陈两家那样张扬，宅院外表看起来甚至有几分书香门第的清雅。

        每埋下一颗，就在心里默默记下一坐标，陈家偌大的主宅，在她眼中渐渐变成一张随时可引爆的死局。

        最前方站着的，是一名曾经眉目清秀的男子。

        事已至此，陈天德那向来迟钝的脑子，却在生死关忽然灵光了一回。

        此刻，他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垂在肩上，颅半挂不挂，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