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裹紧上那件不知何时被披上的、带有封寂上那种空寂冷香的羊绒披肩，跟着他走进庄园。

        “坐。”封寂指了指炉前一块巨大的、铺着白色羊绒的榻榻米。

        那双颜色极浅、几乎透明的灰眸，在火光映照下，依然空茫，却少了些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多了几分非人的静谧。

        车子最终驶离繁华城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穿过寂静的树林，停在一位于山的庄园前。

        他的回答简洁到吝啬，却清晰地传达出他的喜好。

        他推开，外面并非花园，而是一条直接通往地下车库的隐秘通。

        “为什么？”温晚追问，像是不解，“你不觉得……孤单吗？”

七拐八绕，来到一僻静的侧厅，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雕花木门。

        封寂似乎思考了一下这个对他而言或许很陌生的问题，然后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她忍不住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说，你看到我和他们的线，”她没有回，望着窗外，声音很轻，“是什么样子？”

        “人多，线乱。吵闹。”

        绝对的清净，远离人群的纷扰与那些错综复杂的缘分线。

        温，干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雪松和旧书混合的气息。

        一辆通漆黑、线条畅如暗影的轿车无声地停在那里，司机位空无一人。

        封寂下车，为温晚拉开车门。

        装修极其简洁，近乎禅寂，巨大的空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家陈设，只有中央一座真正的炉，里面燃烧着橘红色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没有夸张的雕饰，只有灰白的墙，简洁的线条，巨大落地窗映出室内温的橘色火光，与窗外深沉的夜和远隐约可见的大片湖泊轮廓形成对比。

        室内与室外是两个世界。

        空旷，干净，一尘不染，没有任何属于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温晚坐进去，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冷的、类似雪松与古老书卷混合的气息，和他上的味一样，空旷而寂寥。

        她靠在柔的座椅里，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嗯。”

        封寂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温晚沉默了片刻，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温晚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车内与世隔绝般的静谧。

        全程无人驾驶，封寂坐在她侧，依旧沉默，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光上，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更加苍白疏离，不似真人。

        夜风凛冽，带着山特有的清寒和湖水的气。

        封寂走到炉边，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让火焰更旺一些。

        火光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

        温晚依言坐下，环顾四周。

        待温度提升后，他抬起眼，看向温晚。

        车子自动启动，平稳地出车库，驶入夜色。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远山下，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色波光的广阔湖泊，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宝石，镶嵌在漆黑的绒布上。

        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包裹着这里。

        残留的颤抖渐渐平息，心那紧绷到极致的弦，也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逃离而稍微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