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冬瑶脸上的红未退，听着他这番“大度”的言论，心却像被什么复杂的东西堵住了。羞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

        裴泽野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咬住的下，心中那丝放松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深的、阴暗的笃定。他知自己这番话的目的达到了――既撇清了自己的“在意”，又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将“原初礼”工化、非人化的种子。

        【亲吻反应】：暂未测试。关联人无此方面需求反馈。

        心底某个角落，一丝被强行压抑、却又顽固滋长的好奇与期待，如同暗夜中的火星，悄无声息地，燃起。

        文冬瑶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在公园长椅上，那个生涩却炽热的吻的感。

        而在门外，走向卧室的文冬瑶，指尖却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

        她下意识地反驳：“你别胡说八了！什么跟什么呀！”      语气却不如刚才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走廊尽的客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片寂静，仿佛那个引发一切波澜的少年，真的只是一个夜间会自动休眠的普通机。

        “裴泽野！你胡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带着羞恼，脸颊绯红，“没有！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书房内，裴泽野独自站在昏暗的光晕里，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灯火。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在“亲吻反应”和“功能模拟及互动能力”两栏后面，他顿了顿，然后从容地输入：

        他当然会。

        人形自棒？

        他的碰温而有力，带着十年婚姻赋予的熟稔与不容置疑的掌控。

        可以吗？

        输入完毕，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报告的其他分――那些关于“件稳定”、“日常交互”、“情感模拟基本达标”的客观描述，都经过了谨慎的色，既符合观察事实，又绝不会引起信托方不必要的“兴趣”或促。

        “好了，公事理完了。”他起，走到她边，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肩，轻轻按，“别多想。我只是确认一下项目进展。很晚了，去休息吧。”

        文冬瑶在他的力下缓缓起，肩膀似乎还有些僵。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看他，转走向书房门口。

        她没有回，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裴泽野被她推开，顺势坐直，脸上适时地出一丝被误解的无奈，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今晚的谈话，是试探，是警告，也是一他亲手划下的、无形的边界。

        就在她拉开门，客厅更明亮温的光线涌入的刹那，裴泽野的声音从后传来，依旧平稳，却像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她耳畔：“记住，冬瑶，无论他多像，都不是‘他’。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件美的玩，一个回忆的载，甚至……一个解决需求的工。但别投入不该投入的感情。那对你，对我们，都不好。”

        裴泽野关掉光屏，书房重新陷入以他为中心的静谧之中。他看向仍坐在对面、脸色复杂、似乎还在消化他刚才那番话的文冬瑶，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如此冰冷，如此物化，将她心底那点因那个月光下的吻而泛起的、隐秘而复杂的涟漪，瞬间冻结，又或许……扭曲成了另一种形状。

        他不再追问，转而将注意力放回光屏上，调出信托公司要求填写的报告模板。

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只是个机人，冬瑶。再像，也是机。他的‘反应’，他的‘能力’，都是程序设定和件功能。”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进行学术科普，“如果他真的有那种……功能，对你来说，大概也就像个高级点的、人形的……自棒罢了。我不会为这种事吃醋的，你放心。”

        他不仅会吃醋，更会恐惧，会愤怒，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可能威胁到他现有生活的一切苗，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没有就算了。”他拿起眼镜重新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宽宏大度，“我只是例行问问。毕竟，就算有，也没什么。”

        耳边回响着裴泽野那句“人形自棒”。

        【功能模拟及互动能力】：暂未测试。关联人无此方面需求反馈。

        她的反应激烈，否认得斩钉截铁。眼神躲闪，却又因为羞愤而亮得惊人。

        加密数据无声无息地汇入网络，飞向彼岸信托的服务。

        然后，他点击了发送。

        这个念一闪而过，快得让她自己都心惊，随即被更汹涌的羞耻和混乱淹没。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空间。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仿佛在说：看，我多大度，多理。

        他不会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