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苏狐族（剧情）

        夜色落下时，五荒之地总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风从东海之外chui来，带着盐腥与荒凉的冷意，越过千里无主的沙砾与灰林，最后抵达五荒最北――那片被青丘所有狐族刻意遗忘的角落。

        这里没有青丘的春山烟雨，没有桃林映雪，也没有灵泉奔涌的清响。

        只有风。风从骨feng里钻进去，像无形的刀，把每一寸pimao都刮得发痛。这便是有苏狐族的栖shen之所――青丘北荒。其实严格意义上也不能成为北荒，是北荒最北边的北境，但有苏狐族还是习惯称为北荒。

        有苏的族地不叫城，也不叫gong。它只是“窝”。

        一座依着断崖而建的半山dong窟，被石墙和腐木勉强围住，dong口挂着旧兽pizuo帘，风一chui就发出低哑的呜咽，像在替整个族群哭诉。族地外是一片贫瘠的黑土坡，土层薄得可怜，稍一翻动便lou出灰白石砾；再往外，便是无边无际的荒原与枯林。枯树像被剥净血肉的骨架，枝杈扭曲，扎向天空。

        夜里时常有不明的野兽在远chu1嚎叫，分不清是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北荒的东西，从来都不像它们本该有的模样。有苏族人却早已习惯。

        她们习惯了半夜被冻醒，习惯了用破陶罐去接从岩feng里渗下的水，习惯了将每一粒能入口的草gen都洗净嚼烂，也习惯了在族里孩子越来越少时，沉默得像雪一样落在心tou。

        她们甚至习惯了――被整个青丘厌弃。

        有苏狐族多生女狐。不是传闻，是事实。千年前liu放至此时，队伍里尚有零星男狐，可这五荒最北不养命。灵气贫乏，寒毒侵骨，许多族人连一季都撑不过去，死在迁徙路上、死在寒冬里、死在明明近在眼前却摸不到的春天前。而剩下来的，大多是女狐。女狐多，意味着温柔也多，意味着撑起火塘与feng补破衣的手更多，却也意味着――族群延续的希望更少。

        有苏的血脉天生jiao媚，骨相柔ruan，眉眼便像是被月光吻过，连哭都带着勾人心魂的意味。这样的容貌在灵气充沛的青丘，是福是祸尚且难说。

        可在北荒，却是一daocui命符。

        外族窥伺，山匪觊觎，liu亡妖族甚至会把她们当成能换灵石、能换丹药的“货”。

        她们要活下去，就必须藏起来。

        藏住自己的天赋，藏住自己的香气，藏住眼里的光，也藏住想要被爱、想要有后代的渴望。

        因为在北荒，渴望常常意味着饥饿时的奢侈。

        桑漓是在这样的夜里醒来的。她shen为现任女君，按理说该住得更nuan、更安稳，可她的居所也不过是dong窟里更深的一间石室。石bi渗着寒意，火盆里烧的是枯枝与兽粪混成的燃料，烟气呛得人眼睛发红。

        桑漓披衣起shen，走到石室外。dong窟里灯火零落，几盏油灯映着族人的影子，像一条条瑟缩的尾巴，拖在地上。她听见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病gen在暗chu1发芽。

        “又是寒毒？”桑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着火的疲惫。

        守夜的女狐连忙行礼，低声dao：“回女君，是霜枝姐姐。今日出去采灰草，被北风侵了肺……巫娘说，若再无灵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

        桑漓的指尖微微一紧。

        霜枝是族里少有的强者之一，修为虽不高，却能护着族人外出采集。她若倒下，这一冬出门的人便更少。

        可问题是――灵药从何而来？

        北荒没有灵草。就算有，寒毒也会将灵草的灵xing迅速吞噬，最后只剩枯败的药渣。

        有苏如今能用的，只有三样：

        一是从万灵水境外xie的微薄灵气里凝出来的“水lou”，每月才能采得一点点，刚够勉强维持几个重病族人不死。

        二是用骨血换来的外族交易――拿pimao、拿手工、拿族人冒死猎来的妖兽牙骨，换一些最廉价的丹wan。

        三是……别的。

        桑漓不愿去想第三种。那是最屈辱的路。

        是青丘当年liu放时，某些族老咬牙留下的一句活命之言――

        “若真要断了族，也别断在你我这一代。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