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妞妞和乐乐看到我，又是一阵欢呼。

        “像艾莎公主！”乐乐纠正，他最近迷上了冰雪奇缘。

        苏晴转过。她今天穿了一浅灰色的棉质运动套装，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紧实的低尾，素面朝天，五官的英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利落。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洗了一半的玻璃杯，目光落在我上时，那玻璃杯几乎要从她指间脱。

        她很快垂下眼，继续冲洗杯子，水声哗哗作响。她的声音比水更平静，听不出波澜：“田书记的茶话会，是下午三点。王总中午会过来接你，一起用个午餐。”

        “知啦。”我走进厨房，从她后的玻璃柜里取出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克杯――那是妞妞选的，但我现在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我故意挨得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上淡淡的、属于洗衣的洁净气息，和我上甜腻的蜜桃香形成鲜明对比。我倒了一杯温水，小口抿着，透过杯沿悄悄观察她。

        她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惊愕，是肯定有的。这打扮的“少女心泛滥”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接着是那种熟悉的、沉甸甸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过于炫目、以至于显得不真实的物品。但这一次，审视之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极淡的……疲惫？以及，更深的、被我解读为“认命”的漠然。

刚睡醒般微哑又甜腻的声音唤：“姐，早上好呀。”

        我心里清楚，苏晴这句话背后的义。她太了解那些男人的喜好了。干净，清爽，无辜，最好是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幼态”，能最大程度激发他们的保护（或者说占有和掌控），同时也显得安全、不攻击。我这打扮，简直是准踩点。

        我笑着给他们分牛，切水果，扮演着温柔可亲的小姨。苏晴沉默地吃着早餐，偶尔给孩子们嘴，目光很少落在我上。

        她的视线，像被到一样，飞快地掠过我的麻花辫，我的薄荷绿鹅黄拼接裙，我的、光的小和脚上的玛丽珍鞋，最后定格在我心描绘过、此刻正微微嘟起的嘴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空气里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行声。

        “真的吗？”我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和鼓励，“那我就放心啦！谢谢姐！”

        “小姨好像洋娃娃！”妞妞眼睛亮晶晶的。

        苏晴关掉炉火，将煎盛进盘子，这才转过，正面看着我。她的目光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像是在仔细评估这套装扮的“战术价值”。半晌，她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姐，”我放下杯子，声音放得更，“你看我这，去茶话会……合适吗？会不会太……幼稚了？”      我歪着，眨着眼，完全是一副求教于“姐姐”的、信赖又忐忑的小女儿情态。

        上午，王明宇果然来了。当他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停在别墅前时，我已经等在门口。他下车，185cm的高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他上手工西装的括质感衬托得愈发分明。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惊艳，随即化为一种满意的、带着占有的笑意。

        苏晴的背脊得笔直，侧脸线条有些紧绷。她不再看我，专注于煎、烤面包，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但总让人觉得，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

        “你穿什么都好看。”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田书记……应该会喜欢这种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