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苏晴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棉布衬衫，搭一条最普通的深色牛仔，发依旧利落地扎在脑后，出光洁的额和清晰的下颌线。她站在柜台后，微微蹙着眉，专注地研究那台老式意式咖啡机的各个按钮和旋钮，手指偶尔在上面试探地按动，神情像一个初次接密仪的科学家，严肃而认真。

        而我，则花费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在储物间那面狭长的镜子前准备我的“工作状态”。我选择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V领设计，但开口恰到好，只隐约出锁骨的线条，并不会显得轻佻。裙子质地柔，有着良好的垂坠感，长度过膝，贴合着曲线淌而下，完美地勾勒出产后恢复得越发纤细的腰，以及间畅饱满的弧度。这种包裹，反而比更一种蓄的、引人探究的诱惑。我将半长的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刻意留下几缕微卷的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脖颈和脸颊两侧，修饰脸型的同时，更添几分慵懒随意的风情。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贴近肤色的粉底，均匀了产后些许不均的肤色，淡扫蛾眉，上点了近乎色的、带着细闪的彩，让双看起来水饱满，仿佛刚刚亲吻过晨。整个妆容的目标是“伪素颜”，强调清新、干净、温柔，易于亲近，毫无攻击，却又能最大程度地放大我五官的致与年轻肌肤的光泽。

        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神聚焦的温柔，下巴微收时脖颈拉出的优美线条，甚至侧时肩膀放松又带着一点内敛的姿态……这些早已入肌肉记忆的“表演”，此刻被赋予了新的、更现实的意义。镜中的女人，眉眼如画，姿窈窕，带着一种经过心计算却又努力表现得浑然天成的柔媚。她不再是困在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而是即将飞入市井，用自己的羽引目光、换取谷粒的鸟。

        妞妞和乐乐对新的环境充满了好奇，在店里有限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探索，摸摸桌椅，看看书架上的旧书。健健被暂时托付给了同小区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口碑不错的退休阿姨，说好只白天照看几个小时。田田还太小，离不开我，就用柔的婴儿背带裹着，安稳地贴在我前。她睡着时，就被轻轻放在柜台内侧一个铺了厚垫的干净收纳篮里，像一只恬静的小猫。

        最初的客人，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或抱着书本，推门进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略显散漫的气息。有人是为了这里相对便宜的价格，有人是图个安静，也有人，目光会不经意地、或直白或蓄地，在我上多停留几秒。那目光里有单纯的欣赏，有好奇的打量，或许也有一闪而过的、属于年轻男的遐思。我按照苏晴紧急培训的程，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熟练地招呼、询问、点单、制作最简单的美式或拿铁。然而生疏是无法掩盖的，我手忙脚乱过，打翻过冰牛，白色的在柜台蔓延；尝试拉花时，泡总是无法完美合，在褐色的咖啡面上留下笨拙扭曲的图案；也算错过钱，多找或少找，在苏晴平静的提醒下红着脸纠正。每当这时，苏晴总会无声地靠近，接过我手里的活计，利落地补救，动作畅得仿佛已经了几十年。她从不指责，甚至很少看我，但那沉默的背影和偶尔扫过来的、平静无波的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着一种“早知如此”的悉。

        日子在咖啡机的轰鸣与门铃的叮咚声中缓慢淌。熟客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一些男生。其中有一个叫陈昊的，来得格外频繁。大三，设计专业，个子很高，清瘦，穿着打扮总是透着一种不经意的、家境优渥养出的时髦感，眼神明亮，笑容干净，带着尚未被社会磨去棱角的自信与直接。

        他第一次来，是一个周二的下午，阳光很好。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微的风。当时苏晴正好去后面储物间看孩子们，柜台后只有我，前裹着田田，正低拭着台面。

        “你好，欢迎光临晚晴咖啡。”      我抬起，习惯地出练习过的微笑，声音放得轻柔。

        陈昊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即咧开嘴，出整齐的白牙，笑容灿烂：“姐姐是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