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为何叹气？”她问

        这些改动单独看都微不足，但累积起来，药方的质就从伤肺的毒药，变成了肺的补药。

        经过后院的小路时，她看见一个穿绿衣的小丫鬟正蹲在廊下熬药，药罐咕嘟咕嘟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苦涩的药味。

        “这药方是在哪儿开的？”傅明月问。

        她先去了趟库房，借口要些草木灰田，从事那里领了一小包。

        这日午时，傅明月照例去厨房取水。

        她得极认真，浇水除草施，一丝不苟，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愈发鲜艳，几株新移栽的月季也生了，冒出绿的新芽。

        傅明月认得她，是薛姨娘院里的翠儿。

        夜里，她悄悄来到薛姨娘院外。

        秋穗每日都会来巡查，见傅明月老老实实，挑不出错，脸色才稍霁。

        她不动声色，对翠儿笑：“翠儿姐姐辛苦了。我去打水，你先忙着。”

        这是要将她困在院子里，断了与外界接的机会。

        即便有人查，也只会查到药材柜理混乱，大夫人治下不严。

        翠儿熬药的地方在院子的角落，平日里少有人来。

        接下来的几日，傅明月在松涛院里侍弄花草，赵绩亭不在府里，她想还披风也没机会还。

        丫鬟看见手忙脚乱地帮忙收拾，本看不出破绽。

        药方看起来是治咳嗽的，有杏仁、川贝、桔梗等常见药材，但其中却混了几味不该有的，半夏过量，还有一味附子，虽然量少，但长期服用，会伤及肺腑，加重咳嗽。

        药罐还温着，里面还剩些药渣。

        傅明月正在院里浇花，被赵祁渊喊进去。

        赵祁渊着额角：“我爹病了，疼得厉害，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我这心里着急，又帮不上忙。”

        傅明月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倒进药罐里，又用勺子搅了搅。

        完这些，她将药罐放回原，悄悄离开。

        傅明月笑：“许是姨娘子养好了，药效才显出来。”

        那粉末是她用几味补药和草木灰混合而成的，能中和药，还能附掉一分毒素。

        这日，赵老爷突然病了。

        “姨娘的病好些了，”翠儿眼睛亮晶晶的，“这几日咳得少了，夜里也能睡安稳了？你说奇不奇怪，同样的药方，前两个月一点用都没有，这几日突然就见效了。”

        难怪薛姨娘咳疾一直不好。

        傅明月没有争辩，只：“是。”

        几日后，傅明月听到薛姨娘咳疾好了许多的消息，翠儿看到傅明月也跟她分享这份喜事。

        第二日，她又去了厨房，这次，她是给赵祁渊煮醒酒汤，他昨晚去酒楼待到很晚回来，今早起来疼要她去熬醒酒汤。

        这日，赵祁渊难得没有出去玩乐，在书房里唉声叹气。

        傅明月心中想或许方子被换，又或者名医被收买了。

        “翠儿姐姐，”她走过去，“又在给薛姨娘熬药？”

        接下来的几日，她每次只一点点改动，调换一两味药材。

        那药材本无害，但若是与赵老爷最近在服用的一种补药相冲，便会引发痛，大夫只看了药材，没看赵老爷平日里的饮食和茶水。

        翠儿抬起，眼睛红红的：“是啊，姨娘这几日咳得更厉害了，夜里都睡不安稳，这药都喝了两个月了，一点起色都没有。”

        “或许是吧，”翠儿高兴地说，“大夫人今早还来看姨娘，说刘大夫果然医术高明，姨娘让我谢谢你，说多亏你那日的梨子水。”

        傅明月等翠儿熬完药离开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说是疼，疼得整夜睡不着，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是肝火旺盛，开了清肝泻火的药，吃了却不见好。

        回到松涛院后，她将草木灰仔细收好，又趁着去厨房帮忙的机会，偷偷从药材柜里取了几味药，都是寻常的补药，单独看没有任何问题。

        “是啊，”翠儿点，“是回春堂的刘大夫开的方子，大夫人特意请来的名医呢。”

        在厨房里磨蹭了许久，等熬药的丫鬟来取药材，将药材放在篮子里后，她的机关碰翻药材柜，丫鬟为躲避，药材撒了一地，将几味药混在了一起，里面就有傅明月希望她带回去的药材。

起，书房的事由我亲自打理，”秋穗冷着脸，“你去负责院里的花草吧。每日辰时浇水，午时除草，申时施。完了就在院里待着，不得随意走动。”

        事情的发展如她所料，自己这几日暗中调换的药材里，有一味是给赵老爷平日泡茶用的。

        傅明月蹲下，看了看药罐里的药材。她父亲生前是塾师，也略通医术，家里有不少医书，她闲来无事时翻看过，父亲也带她去过医馆，记又好，过目不忘。

        这一看，她眉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