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春在高燒的混沌中，開始不清不楚地說起胡話。她緊閉著眼，睫濕潤，牙齒打著顫，嘴裡反覆喃喃著同一個名字，每一句都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梁非凡坐在沙發上，指間的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到了他的手指，他卻毫無所覺。他慢慢掐滅菸頭，抬起眼，那雙深眸裡是化不開的寒冰與暴怒。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便鬆開手，脫下剛穿上不久的外套，重新掛回玄關。他走到沙發旁，和李知秋一起看護著陳曉春，將主導權暫時交給了她。

        「我這個弟弟，向來喜歡把海水攪渾。」梁柏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冰袋，用巾包好，動作利落地走回來，輕輕放在陳曉春的滾燙的額頭上。

        「總要有人教他，不是所有的魚，都任由他捕撈。」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重量。

        「我去處理。」他轉拿起掛在玄關的外套，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沐晴，「照顧好她。」

        「找不到？」他站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聲音冰冷得像窗外的寒風。「那你就讓全城的人，都知我在找一個人。」

        「梁非凡……你這個混……王八……我恨你……」

        梁柏霖凝視著她臉上的堅定，原本就要爆發的怒氣似乎被她這句話暫時澆熄。他皺著的眉頭沒有舒展，但眼神裡的銳利卻軟化了幾分。他反手握住她抓著自己的手，溫的掌心傳來安撫的力。

        就在梁柏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時，林沐晴衝了過來，緊緊抓住他的手腕。她的力不大，但堅決得不容拒絕。他停下腳步，轉過，帶著詢問的眼神看著她。

梁柏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沒有問話，只是側過讓出一條路。林沐晴連忙謝，半攙半抱地把陳曉春帶進溫的室內，安頓在沙發上，自己則手忙腳亂地去找乾淨的巾和熱水。

        「天啊，燒得這麼厲害！」李知秋拿出體溫計，動作熟練地夾進陳曉春的腋下，轉頭對著正在倒熱水的林沐晴說，「快，物理降溫，用濕巾她的脖子和手肘！」

        梁柏霖沉默地看著沙發上痛苦的陳曉春，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如此清晰的怒意。他轉過，走向因為擔心好友而手足無措的林沐晴，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攬進懷裡，手掌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門鈴再次響起，這次是提著藥箱、滿臉焦急的李知秋。她一看到沙發上滿臉通紅、蜷縮發抖的陳曉春，心疼地倒抽一口氣，立刻蹲下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讓曉春的燒先退下來。」林沐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但眼神卻異常清亮。「我有辦法。現在最重要的是她。」

        「別擔心。」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能讓人鎮定的力量。「有我在。」他鬆開林沐晴，臉色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但眼神深處的決心卻不容置疑。

        梁非凡的公寓裡，他的助理彎著腰，頭垂得極低。「梁總，查不到。陳小姐離開大樓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所有監視都沒有她的蹤影。」

        「需要什麼，告訴我。」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周的氣場卻像是一隻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安靜地等待著獵物現。

        「他……對妳了什麼？」

        站在一旁沉默遞上溫水的梁柏霖，聽到這個名字時，拿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他的眉頭皺得更深，眼神變得銳利而凝重。他看了一眼病痛中依然憤怒的陳曉春，又看著她兩個焦頭爛額的朋友，沉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