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准地剁下兔，暗红的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糙的木纹案板。

        五感远超常人的锐，让他即便隔着这段距离，也将土路边重逢的低语，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今天风大，”他慢慢开口，“就在院里待着，乱跑容易着凉。”

生生折断在手心，墨汁污了满卷账册。

        “嗯。”

        “还好，还好。”宋危楼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们走怀珠，现在就跟我走。”

        怀珠过去打招呼，却被他一记眼刀得退回去。

        他撒出无数银钱人手，自己更是像疯了一样，沿着任何一条她可能逃亡的路寻找，这辆轻便车，不知跑废了多少，每一次失望而归，都像是在他心凌迟一刀。

        最后，她重重地点了点。

        他是杀手，最擅长等待。

        “有人救了我，”她冷静下来，却不敢提李刃，“但是我必须走，我不能留在这里。”

        “别怕，怀珠，别怕。”他连声安抚，迅速想出对策，“明日。”

        他早已为她备好了后路，宋氏家大业大，份、宅院，他能为怀珠的，都已妥善打理好。

        “啧。”

        怀珠一愣。

        *

        “好。”怀珠点点，坐了回去。

        李刃手里拎着两只野兔，不知已回来了多久。

        风穿过院墙的缺口，得灶火明明灭灭。李刃坐在火边，沉默地看着跃的火焰，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

        偏得跑么。

        “笃。”

        “你回来了。”

        她反抓住他的手腕，力出乎意料地坚决。

        “明日此时，申时初刻，我会再次经过这里，”他深深看进她的眼睛，“记住，申时初刻。在此之前，务必小心。”

        宋危楼听懂了，怀珠依旧有危险，他此刻不能多呆，否则会连累她。

        李刃背对着她，正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

        “饿了？”他开口，声音也是平的，“晚上炖兔肉。”

        “不行。”

        没有看她，他一手按住兔子，另一手起刀。

        怀珠正心神不宁地坐在小板凳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颤，倏地抬看去。

        李刃径直走到水缸边洗手，用布干，走到怀珠面前，蹲下。

        在外面站了一刻钟，他回到小院，将两只犹带温的野兔“啪”一声，甩在裂了的旧案板上。

        接着是剥，剔骨，分割。肉分离的细微撕裂声，在过分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刺耳。

        他伸出手，将怀珠发间那片草叶在指尖，捻了捻，枯叶化作碎屑飘落。

        林木深，一几乎与阴影为一的颀长影，静静地立在一棵高大的杉树后。

        这就行了吗？怀珠看向宋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