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厉俊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面的从容：“今天都累了。唐淇，你回房间。文月，你也一样。”

        文月盯着那红痕，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钉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对，对不起。”

        他也不在意，只温声：“别怕。他就是一时情绪上来了。”

        “我是为你们好。”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站出来护着别人。

        文厉俊把桌上的玻璃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喝口水。”

        “你别再说了！”唐淇忍不住出声，声音发颤。

        “我说你跟我走。”

        文厉俊闻言推了一下眼睛，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溺：“当然，我刚刚不是说了么。你累了，快去休息吧。”

        文月也不回：“你闭嘴。”

        她没接。

        唐淇转便走，手刚碰到门把，后又传来文厉俊的声音：“淇淇。”

        那一瞬间，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更深、更狠的痛。

        他笑。

        唐淇立刻把手抽了回去，腕骨上已经浮起一圈淡红。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

        父子二人遥遥对峙着，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立在书桌后。唐淇被夹在中间，连呼都像被这两目光勒住。她知，只要他们之间一人再多一句，今晚就会彻底失控。

        文月本没看她，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你现在在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你――”

        “你跟我走。”他反手扣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她轻轻了一口气。

        文月没有动。

静。

        一时间没人接话。

        他低看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点偏向自己的意思。可她只是抿着，眼圈发红，疲惫得快要站不住了。

        “发疯？”文月笑了，笑意却一点都没到眼底，“是啊，我是疯了。我不疯倒显得跟这个家里格格不入了。”

        他又抬看向唐淇，声音轻得快听不见：“我不是故意的。”

        文厉俊这时终于起。

        房间里彻底静了。

        唐淇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空。

        “文月。”

        文厉俊气笑了，儿子跟老子说闭嘴，“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她全僵住，脊背发凉。

        唐淇终于抬看向他，眼神很复杂，恐惧？厌恶？又像某种早已积压到发麻的忍耐。

        “我不该听吗？”文月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你要她离我远一点？”

        “文月。”唐淇快步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乞求一般的语气继续劝：“小月，别说了。”

        走廊里传来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重得像一下一下踩在人的心口。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看着唐淇，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猛地转，撞开门走了。

        “放开她。”

        “你少拿这种话恶心我。”

        “你凭什么命令我？”文月猛地回，眼底压着一层赤红，“你有什么资格？”

        于是她轻轻挣了一下，小声说：“小月，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够了。”文厉俊打断他，声音并不高，却有一种冷冰冰的力量，“你母亲刚死，家里已经够乱了。我没有兴趣在这种时候陪你发疯。”

        “唐淇，你跟我走。”他哑声说。

        他手一松。

        “我想回房间。”她说。

        “你在偷听。”他淡淡陈述。

        唐淇垂下眼：“我知。”

        他低看她，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也在发抖，可还是强撑着站在他面前，像要替谁挡住什么。

        唐淇摇：“你先回房间。”

        “今晚记得把门锁好。”

        她掌心一碰上来，文月像突然被到，所有继续往外冒的尖刺都生生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