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黎晓珊脸上那种灿烂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住了，她举着丑橘的手，慢慢垂下来点。

        高中时的林嘉语，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很受欢迎，但有种鲜活的感觉，她会大笑着和朋友勾肩搭背穿过场，会在自习课偷偷传纸条，被老师点到名站起来，也能面不改色地扯个理由蒙混过去。

        “你好。”她开口“我们认识？”

        她有点“坏坏的”但不是真的坏，是那种聪明人带点的调的“坏”，有一次，班里一个总爱打小报告的男生午睡口水，林嘉语悄悄用手机拍了张模糊的照片，没外传，只是给自己小群里的人都给看了，他们在教室里笑作一团。

        黎晓珊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一个冰冷的凉水里。

        王欣茹走过来，帮她拿了几个衣架。“我帮你挂吧？”

        “啊……这样。”她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没关系，反正现在又遇见了，还是室友，巧啊！”她又把丑橘往前递到林嘉语面前，“这个，给你，楼下买的，听说甜。”

        那时候黎晓珊觉得，林嘉语上有光，像月亮，清泠泠的，但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甚至会被它引，她偷偷羡慕过，也……偷偷看过很多次她的背影。

        “谢谢，不用了，我不喜欢吃水果。”她补充，“尤其是晚上。”

        林嘉语听她说着，等到她说完，摇了摇说：“抱歉，没什么印象了。”她语气很平淡。

        “好嘞！”

        她用力了下鼻子，再转回跟她说话“看我这记，光顾着说话了，箱子还没收拾呢。”

        盛知灿也轻声说：“衣柜的锁不太好用，你用力按一下再转钥匙。”

        林嘉语完了手，把巾搭在椅背上。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嘴里也不闲着，问王欣茹是哪里人，学什么专业，问盛知灿那件衣好看在哪买的，王欣茹健谈，盛知灿话少些，但也会应和。

        她蹲下来，哐当一声放倒箱子，拉开拉链，里面得满满当当，衣服、鞋子、零食、一个小玩偶、几本书、乱七八糟的日用品。

        “谢谢欣茹！”

        六个字。

        黎晓珊一边把袜子卷成团进收纳盒，一边用余光偷偷瞟林嘉语。

        黎晓珊的手彻底垂了下来，丑柑沉甸甸地坠在手心里。“……哦，好。”她转过，把丑柑放回自己桌上那一小堆水果里，背对着她们，搞什么，黎晓珊，有什么好难过的，人家不记得你了，这很正常，你都没跟说过几句话。

        王欣茹和盛知灿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看黎晓珊，又看看林嘉语，她们谁都没说话。

        后来，高一下半学期刚开学没多久，黎晓珊就请了长假，再后来，是退学，一种不太方

了外地一所的名牌大学，原来就是这里？还好自己靠钱进来了，原来就是这所大学？还同一个寝室？

        林嘉语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了耳机，白色的细线垂下来，没入她乌黑的发间，她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控板上偶尔动。

        “我……我是黎晓珊啊。”她试图唤起对方的记忆，“高中，市二中，我们之前同班，高一（六）班！我就坐你后面……呃，是斜后面，靠窗那组倒数第二排，你还记得吗？”她有点语无次，那时候林嘉语是班里很显眼的存在，是班长，成绩很好，长得漂亮，格也招人喜欢，边总有人围着她，黎晓珊普通得多，成绩中游，还格内向有点害羞，她跟林嘉语几乎没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