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丝窘迫和强忍的怒意都刻印下来。

        7…8…9…

        他的表情坦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客观陈述一个无奈的事实。

        嗒。嗒。嗒。

        她的脸更热了，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这种被公然压制、却又无法发作的憋闷。

        可苏渺分明看见，他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金属面。

。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看似还有一点点空隙的地方。

        “电梯拥挤，难免的。凌主任不必介意。”

        这个动作看似只是为了避免进一步挤压她，实则形成了一个更小、更私密的包围圈。苏渺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了和轿厢之间，连左右转的空间都被限制了。他上的气息，他真丝衬衫偶尔摩她外套发出的细微声响，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都变得无比清晰，无可逃。

        十二楼到了。

        直到冲进相对空旷的走廊，她才扶着墙，微微了口气。脸颊，心如擂鼓。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点点。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然后，他竟微微侧过，用一只手撑在了苏渺侧的电梯上。

        苏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再说话，只是移开视线，死死盯着电梯门上方的红色数字。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苏渺几乎是弹出去的。她也不回，用最快的速度冲出轿厢，冲向办公区的方向，仿佛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

        终于，“叮――”

        凌司夜仿佛毫无所觉。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两人侧面贴合的幅度更大了一些。苏渺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和他腰间带扣的坚轮廓。

        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苏渺的心脏在腔里狠狠撞了一下。一混合着羞恼、警惕和强烈不适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肉，强迫自己冷静，迎视着他的目光，同样压低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平稳无波：

        “下次，记得早点出门。”

        每一秒都被拉长，浸泡在后男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她沸腾的血里。

        “凌主任，”她深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不发抖，“能不能麻烦您，稍微往那边挪一点？”

        她刻意强调了“凌主任”三个字，提醒他彼此的份和距离。

        旁边有几个同公司的女同事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微妙气氛，投来好奇又带着点探究的目光。

        他在享受。享受她的窘迫，她的无措，她在这种公开场合下无法反抗的弱势。

        那动作极轻，却像腻的毒蛇游过。

        凌司夜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微微抿紧的嘴，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因为用力而住帆布包带、指节泛白的手指上。

        缓慢，规律，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从容。

        只是在肩而过的瞬间，苏渺听见他极轻地、几乎像是一声叹息般，说了一句：

        凌司夜也走了出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纯黑色的保温杯，正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才在电梯里被挤得微皱的衬衫袖口。路过苏渺边时，他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

        “恐怕不行。”他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遗憾的调子，抬了抬自己被另一边人群卡住的手臂示意，“我也……动不了。”

        然后，在苏渺震惊的目光中，他垂在侧的手，借着公文包的遮挡，竟然若有若无地、用指尖隔着布料划过了苏渺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