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服太旧了，用也都很旧了。而爸爸那样光鲜。

        “我想洗澡睡觉了。”她说。

        梁叙笑了笑，盯着她圆的肚，“再等等，我一会儿带你去。”

        青羽的眼神复又黯淡下去，如果她有长长的耳朵，此刻恐怕也是耷拉着的。

        见他要走，梁青羽忽然开口：“爸爸。”

        -

        她希望他留下？

        冷的心在这一刻下来。

        梁叙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好，你收拾好下楼，我让张妈准备吃的。”

        青羽心底好像隔着一层，明明很小的问题，但就是难以开口。她扭半天不吭声，梁叙促：“怎么了？”

        “那我――”

        “今晚我陪你。”他轻声。

        青羽停下手上动作，眼睛一下子亮了。

        梁叙没再坚持，也没说什么，起往外走，“收拾吧。我让张妈准备夜宵，有什么喜欢的？”

        梁叙停下脚步，回询问地看着她。

        梁叙角勾了勾，正准备按下接听，衣袖就被女儿拉住，“是我啦！爸爸！”

        手机屏幕上出“青羽”两个字。

        望着女儿不解的表情，他边解释边将她抱起来：“刚吃完饭不能洗澡，小心胃痉挛。”

        梁叙不自然地伸手，想把她收整好的衣服接过来：“总要学会独立的是不是？青羽是大孩子了。”

        “您想说小孩子不适合接那些是不是？……所以没给我下。”她说完视线就重新回到手机，兴冲冲地敲敲打打。

        “介意张妈帮你收拾吗？”

        所以这一次，她索直接明晃晃地将机会给他。

        外婆用的老人机，本不够智能。只有假期到妈妈边才能接，但妈妈不太喜欢她碰她的手机。

        他走回来，重新蹲下，摸摸女孩的发，说：“我就在隔，两间房很近的。”

        青羽又一次依偎进父亲怀里，听见他说：

        青羽的声音小小的，“我一个人住吗？”

        她口齿不清地飞快胡乱说出来。

        张妈准备的是面条和一份小甜点，前者比外婆的好吃太多，后者青羽则本没见过。

        如今竟然拥有自己的手机，那些离家的难过忽然被冲淡很多。

        “但是，”梁叙很快补充：“明天开始你要学着一个人，隔房间会很快收拾好。”

        不是错觉。每一次，在她因未知和陌生不知所措、快要出难堪之前，爸爸都会先一步作出解释或决定。

        他问完就后悔了。她怎么可能知这里有什么。

        小孩立刻眼巴巴地望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噢。”青羽垂下脑袋，准备开始收拾行李。

        梁叙站在原地，一时拿不准该如何。

话奇异地拐了个弯，“我现在帮你下吧。”

        沉闷了一天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质感。

        青羽手一躲，又展出小孩该有的那一面：“我说了自己来啦！”

        随即又说：“我看着让她准备。”

        “好了。”他俯把女儿抱到一旁的小沙发上，望向她带来的书包和行李箱：

        他不习惯睡觉时旁有人，很多年都如此。

        “想说什么？”梁叙问。

        青羽有些狐疑地抬看他，言又止。

        梁青羽一个箭步冲到那两个外表陈旧的物面前，“不不不，我自己！我自己可以的。”

        青羽吃了个肚子圆。加上舟车劳顿，立时就犯了困。

        但谁小时候不是这样呢？渴望父母的怀抱。他很共情她的，尤其他们有很相似的面孔。看见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就不可避免要令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我带你逛逛新家。”

        这是梁叙第一反应。类似问题他很熟悉，说话的对象却不熟悉，也不对。他不该有此联想。

        梁叙的心情也被感染，难得出真心的笑容。

        “我自己可以！”梁青羽斩钉截铁地再次打断他。

        梁叙正想看看她用得顺不顺手，自己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梁叙一雾水。如果是平时，耐心早就告罄了。可这终究是他的孩子，他按捺住脾气，“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