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
第一天,周五
周五。她来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王焘在阳台上抽烟。阳光很好。Marjorie在屋里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但她还是把床单换了,把地拖了,把那些散落的书摞整齐。
“几点了?”她在屋里喊。
他看了看手机。“三点二十。”
“快了。”
她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风chui过来,她的tou发飘起来,有几缕蹭到他脸上。她穿了件淡白色的T恤,牛仔ku,光着脚。
“紧张?”她问。
他笑了笑。“有一点。”
三点四十五的时候,他们下楼,开车去火车站。
Antibes火车站还是那栋红色的小楼,普普通通的,立在离海不远的地方。他们把车停在旁边的小停车场,走到出站口等着。
人不多。几个背包的年轻人,一对老夫妻,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阳光晒着,站台上的鸽子走来走去,啄着什么。
四点整,火车到了。
那列银色的TGV慢慢hua进站,停下,车门打开。人群涌出来,拖着箱子,背着包,说着话。Marjorie踮着脚,往人群里看。
然后她笑了,招手。
Céline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很薄。下面是一条牛仔ku,蓝色的,洗得有点发白了,紧紧裹着tui。tou发披着,刚到肩膀,被风chui起来一点。她拖着一个红色的小行李箱,不大,轮子在站台上咯咯响。
她走近了。那张脸越来越清楚。小脸,深褐色的眼睛,tingting的鼻梁,那两片厚厚的chun。
苏菲玛索。他脑子里又tiao出这个名字。
她看见Marjorie,笑了。那两片chun弯出好看的弧度。
她走过来,和Marjorie抱在一起。Marjorie的脸埋在她肩上,看不见表情。她拍着Marjorie的背,轻轻拍着。她shen上有火车里的味dao,还有一点香水味,混在一起,不nong1,淡淡的。
然后她抬起tou,看着他。
“又见面了。”她说。
她的声音低低的,不紧不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只是一眼,然后她就移开了。
Marjorie松开她,看着她。
“累吗?”
“还好。火车上睡了。”
Marjorie接过她的小行李箱,三个人往停车场走。Céline走在中间,Marjorie在左边,他在右边。阳光很好,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
上了车,她坐在后座,Marjorie开车。他从后视镜里看她。她正看着窗外,看那些房子,那些棕榈树,那些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
“漂亮吗?”Marjorie问。
“嗯。”她说,“和我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安静。”她顿了顿,“比巴黎安静多了。”
车开上山坡,往Mougins去。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她一直看着窗外,看那些松树,那些灰绿色的山坡。
“住的地方在山里。”Marjorie说,“很安静。”
“我喜欢安静。”她说。
小区是圆形的,几栋红砖楼围成一圈。车停在公寓楼下。她下车,站在那儿,仰tou看那栋楼。三层,砖的,赭红色的,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窗子是木框的,漆成深绿色,有几扇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chui出来。
“二楼。”Marjorie说。
她笑了笑,提起那个小红行李箱,跟着他们上楼。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床垫在地上,桌子靠窗,几把椅子,一个布沙发。阳台对着小区里tou,一圈红砖楼围成的那个圆形空地――是个小花园。花园不大,但收拾得仔细,草坪剪得齐齐的,有几棵矮矮的灌木。那只橘猫还趴在矮墙上,眯着眼睛。
“有点乱。”Marjorie说。
“没事。”她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墙角。
然后她走到阳台上。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他,看着楼下那个小花园。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shen